【雷安】神选时代·Chapter-2

耶和华说:“你弃绝了我,转身退后,因此我伸手攻击你、毁坏你,我后悔,甚不耐烦。”——耶利米书 


安迷修拉下兜帽,用袖子遮着口鼻,贴着土黄色的墙壁低头走路。

距离他从医疗院中逃出来,已经过去十个小时。

这里是七大辖区中的“风之国”,据Ray所言,近几年里风之国的“权杖”久不露面,已经引起了不少质疑和猜忌。辖区稳定的统治是建立在神侍绝对的力量之上,一旦神侍自身出现匮竭状态,或是自顾不暇的样子,那些因力量而臣服的弱者,便会虎视眈眈的觊觎起更高的地位。

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法则,而信任比黄金还要珍贵。

 

风沙不休,愈演愈烈,分明还是白天,天空中已经是昏黑一片,乌压压的风团盘踞在城市的头顶,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浓黑的雨浆。小小的城市在飓风中摇摇欲坠,宛如一艘开在怒涛中的小船,下一秒就会因不堪负荷而被巨浪吞噬。

风之国失去权杖太久,生态平衡已经紊乱,到处都是肆虐的自然灾害。不少有资本的人早早就离开了此处,去寻找更好的生存地,留下来的除了无处可去的贫穷者,就是强盗、匪类、和不甘心受人指使而四处逃亡的亡命之徒。

在夹缝里求生的日子并不好过,习惯的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度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也不愿去想。

因此这里也是“狩猎者”的天堂,在失去秩序的世界里,生命就是低贱的烂泥,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所谓的狩猎者,便是一群无法无天,以人命、甚至“神侍”的命为猎物的反社会组织。

精灵的力量也有强弱之分,除了权杖和王冠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神侍,他们有些效忠于强者为自己争取体面的生活,有的则仗着能力为所欲为,占山为王,成为一方军阀——当然,早在几年前,大多数军阀都被最强的那位“王冠”消灭,而侥幸活下来的人,就是如今狩猎者的主要组成。

毫无疑问,七大辖区能有如今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王冠功不可没。

 

安迷修对七大辖区的了解不多,逃亡的路上,他像个新生婴儿一样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在他坚持不懈的询问下,Ray为了清静,只好简明扼要的跟他上了一堂历史课。

安迷修问:“如果出现风之国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总不能任由这里无人守护吧。”

Ray已经化作实体走在他前面,比起大多数不喜欢暴露在外的精灵,他更像个人类。

Ray捂着口鼻,眯眼看向街道对面的一家酒馆,漫不经心道:“通常来说会由‘王冠’重新选出新的首领,但现在王冠都没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这种穷乡僻壤自然没人管了。”

安迷修皱起眉,还想说什么,Ray突然回过头抓着他的兜帽,猛地往下又拉了几分。

安迷修被巨力带得一个趔趄,手忙脚乱的摸上Ray盖在他脸上的胳膊,“怎么了?”

“嘘。”Ray粗鲁地将他推到墙上,以身体罩住,低下头对安迷修警告:“安静点,你被通缉了。”

安迷修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道:“一定是医疗院的护卫队,他们都是神侍,很快就会发现我的。”

患上游离症的人身上会散发特殊的气味,那是近似于百合的一种香气,普通人无法闻到,对神侍而言却十分明显。

Ray没有理他,这几个护卫队的人他并不放在心上,但他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幸好这里风沙很大,安迷修身上的味道不会扩散太快。Ray又凑近了几分,贴着安迷修的脖子嗅了嗅,紫色的眼微微眯起。

他突然说:“有一种方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你这一身麻烦的味道。”

安迷修立刻抬起头,这次Ray没有继续扯着他的兜帽,他顺利地从布料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双眼。

“什么办法?”安迷修莫名有些不安,Ray的身上很冷,贴着他没多久,几乎把他身上不多的热度吸收殆尽。

Ray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打量安迷修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知道结契吧。”

安迷修先是一呆,忽然兔子似得蹦了起来,钻出Ray胳膊就想跑。

后领又是一紧,安迷修差点窒息。Ray黑着脸把人拉回来,带着他三两步闪身进了刚才看到的那家酒馆,将人丢到门后。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上锁关牢。安迷修脸上冷汗涔涔,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不想结契!”

所谓结契,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罢了。那是患上游离症的病人最无奈的选择,为了短暂的,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一部分患者选择了和精灵做交易。精灵的体液能够让他们身上的病症延缓,阻断游离症的传染,暂时修复生理机能。可精灵是何等高贵的生物,施舍给人类自己的体液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能够和精灵做交易的人,无一不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成为精灵的奴隶,或成为取悦精灵的道具。

安迷修逃出来后,一直避免去往人多的地方,他害怕传染给别人,但也渴望痊愈。他本来打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他的游离症只有初期,七年来一直处于初期阶段本就是一个奇迹,神父曾不止一次说过他或许真的有治好病的可能。

几次体检,他的病情也是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静止状态,这个阶段是传染性最低、伤害最小的时候。

他不认为自己需要去和精灵结契,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延缓病症。

酒馆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个客人都没有。面对Ray面无表情的逼近,直到退无可退,安迷修猛地抬起一只手挡住Ray,紧紧攥着衣服严肃道:“我拒绝!”

Ray挑起眉梢,冷笑道:“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他心中的不爽几乎溢于言表,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坚决地拒绝他。

安迷修急得大喊:“我只答应会帮你报仇!你不能强迫我做别的事!”

“你以为你这样的状态能为我做什么?没有我的帮助,你甚至走不出十步就会被抓回去。”Ray眼角上挑,染着些薄怒:“不同意我就把你扔回疗养院。”

“我有办法,我会想办法!除了这个……”

Ray没好气道:“不要跟个冥顽不灵的石头一样,我没有虐待的癖好,不会把你当奴隶,也不会弄痛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待遇,你能不能识趣一点?”

安迷修脸色通红,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水洗一样的绿眼睛旁,瞧着颇有些可怜兮兮。

他绷着嘴沉默许久,Ray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一掌拍在他脸旁,将他禁锢在墙壁之间。

“还是说,你本来就想传染更多的人,让那些人和你一样被关起来?”

“我没有!”安迷修连眼睛都红了。他太瘦了,多年的折磨让他瘦的脱了形,整个人在Ray身影的笼罩下,如同一头病弱的幼鹿,面对狮子张开的獠牙毫无反抗能力。

Ray垂下眼,勾起唇角,凑近他的耳边轻语:“你这样也不想,那样也不想。安迷修,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吗?”

这句话刀一样刺进了安迷修的心口。安迷修呆了很久,想:确实,他是太贪心了。

以前他想出来,然后Ray来了,将他带离了那个牢笼。当他获得了自由,他又想到了更多……

神父说的对,人类毁于贪得无厌。

安迷修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抓着衣服的手,棕色的发丝垂下,盖住了眼睛。

Ray唇边的笑容更深,正要说点什么,却听见安迷修用很小,但十分诚恳的声音说:“对不起,一直忘了说,谢谢你救我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并不是Ray所想象的沮丧、愤怒、或无能为力的表情。

那双绿色的眼睛纯粹无瑕,一瞬折射出了宛如青霄的碧蓝。

Ray彻底怔住。

脑海深处,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自破碎的记忆中浮现,与眼前的人重叠。

他像是抓住了一个线头,杂乱无章的记忆猝不及防地顺着这个线头被拽到了面前。

他不记得自己有见过安迷修,可回忆里出现的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安迷修。

对方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牛仔裤,脖子上的领带打的有点歪,左手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处,小臂上绑着绷带,似是受了伤,渗出一些红色。

但他的脸上还是灿烂的笑,举起右手,将掌心的东西拿给他看。

“这样就能永远记住了,——”

Ray听不清他喊了谁的名字,却下意识的知道那是两个字。他举起手,接过安迷修手里的东西低下头,抚摸的动作是不动声色的珍视。

“这一天有什么特别吗?”他问,语气是连自己都有些诧异的低缓。

安迷修点点头,认真道:“当然,这一天你救了我。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哈。”他轻轻笑了笑,故意嘲道:“你的一生有多长,说不会忘记也太早了。骑士先生就不怕如果没有遵守诺言,遭到神的惩罚吗?”

“喂喂!骑士绝不背弃誓约!”安迷修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又恢复专注严肃的表情。

棕发少年突然抬起一只手按在心口,他单膝跪地,垂下头颅,神态虔诚,向他认定的人宣誓:“我绝不会背弃您,绝不会背弃我的——”

雷鸣蓦地炸响,飓风席卷而过,少年的面容瞬息消散殆尽。

但这一次,Ray听清了他最后说的话。

他说——

我绝不会背弃您,我的王。

无论天堂地狱,安迷修,誓死追随您的脚步。



【雷安】神选时代·Chapter-1

这是一间不到两平米的房间,极小的空间里堆着一张床和一个坐便器,四面的墙上刷着惨白的涂料,头顶只有一盏简陋的节能灯。唯一的门开在正对床铺的方向,铁锈色的门扉边角长满了霉菌,在顶端有一扇铁窗,隐约可以看见外面漆黑的走廊。

潮湿、阴冷、黑暗又狭小,连监狱的牢房都比这环境要好上一些——虽然现在人类的社会中已经不设监狱这种地方了。

安迷修闭着眼睛,抱膝坐在靠墙的床上,正用手指一下一下的划拉着灰色的床单。

“嗨,安迷修,你又在祈祷了吗?”隔着单薄冰冷的墙壁,一个带着嘲笑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紧随而至的是几声聒噪的敲打。

安迷修睁开眼睛,感受到那几下锤击的震动透过墙壁传了过来,微微侧头,露出了一张消瘦脱形的惨白脸庞。他没有出声,发黄的棕发垂在额头上,遮住了一双还算漂亮的碧色眼睛。

他说:“我没有。“干裂的嘴巴微微下撇,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沮丧,“这个世界已经被神抛弃了。”

“天呐!”隔壁爆发了一阵狂笑,另一名少年仿佛贴在墙上,声音清晰地传来:“我还当你和我一样变成无神论者了,搞了半天,你还相信那帮满嘴放屁的老家伙啊?”

安迷修皱起了眉毛,对少年的形容十分不赞同,“神父从不讲谎话。”

“是是——”少年讥笑着敲了敲墙:“我看你就是成天被电疗电傻了,外面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听话的孩子了。”

安迷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边过了一会,又问:“安迷修,你真以为进了这里还能出去?也就是你这样天真的家伙,才会相信那些的鬼话了。”

“你不想出去吗?”安迷修反问。

对面沉默了下来。安迷修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任何回音。

安迷修得到了安宁,狭小的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安迷修呆呆地看着铁窗外的走廊天花板,开始一如往常般幻想外面的样子。

他在七岁时,因患上游离症被隔离进了这所医疗院,从此再也没出去过。

但他还记得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那是被称为审判日的一天,天的使者降临人间,名为“游离症”的恐怖疾病开始蔓延全球。患上游离症的人类,会逐渐丧失神智,行动迟钝,智力下降,五感渐消,就像魂魄离开身体流离到了别处一般。

这种病无法医治,只能通过电疗等手段刺激神经,才能短暂的缓解病症恶化,但往往还会引起极其严重的并发症。因此大多数人患病后,都不可能活得太久。

只有被天的使者——人们称之为精灵的存在选中,感应到祂的力量,成为“神侍”,才不会被游离症传染。

这种毁灭性的传染病杀死了近乎三分之二的人口,剩下的人们在神侍的带领下,将世界分为七个地区,每一个地区都以一位冠名“权杖”的神侍统领,而在七位权杖之上,是第一个觉醒、也是神侍中最强大的“王冠”。

没有感染游离症的普通人被神侍所保护,服务神侍的同时得到了和平。而感染了游离症的人,要么被关进了医疗院进行强制治疗,要么逃出七大辖区,与辖区外的异变生物共存。当然,至今还没有哪个逃出辖区的人活着回来过,所以他们大多都是第一种下场。

安迷修被关了七年。

他是这所医疗院里最听话的孩子,神父常常这么夸他。

他将圣经背得滚瓜烂熟,从来不逃避治疗,即使疼痛也会咬牙忍耐,也只有他相信神父在他来时说的话。

只要表现出色,配合治疗,等到病情好转,就可以离开这里。

 

“安迷修。”突然有人叫他,安迷修猛地回神,从床上跳下跑到门口。

七年里他抽高了不少,已经可以够到顶端的铁窗,他稍微踮起脚看向外面,头顶几撮不怎么听话的毛炸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铁窗之外是昏暗幽深的走廊,安迷修问了声:“是谁?”他以为有人恶作剧,因为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倒是隔壁的病友回了句:“你又发什么神经?”

安迷修说:“刚才有人叫我。”

“我看是上帝在呼唤你吧!”

安迷修垂下眼角,没再理他,执着地又盯着走廊外看了一会,依旧没有任何人出来。

可能真的是他听错了?

安迷修茫然地挠了挠后脑,爬回床上,恢复双手环抱膝盖的姿势。

晚饭过了有一阵子,算算时间,也快到休息的时候了。

安迷修坐在床上没多久就有了困意,却点着脑袋不愿去睡。他还是对刚才的声音有些在意,揉着眼睛想要再等一等。

这时候,一阵凉风刮来,冰冷彻骨,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安迷修立刻清醒。

“安迷修,你想离开这里吗?”

安迷修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瞪着虚空不可置信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声音低沉悦耳,比之刚才更加清晰。

“想要知道我的名字,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慢慢说着,声音虚幻,一会如同飘在安迷修的耳边,一会又似从四面八方围上,让人毛骨悚然。

安迷修头皮发麻,心中惊惧难定。但离开这里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无法抗拒这样的邀请。

他问:“为什么选择我?”

“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声音似是有些不耐,周围的温度更低了,不知从哪传来的几声沉闷雷鸣,在整个医疗院跌宕起伏。

安迷修却出奇的固执,坚持追根究底:“还有,你要怎么带我离开?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行了!”声音暴呵一声,雷鸣突然清晰无比,刺目白光在安迷修眼前炸开,很快像一颗膨胀光球,将安迷修吞噬进去。

安迷修只觉得周身寒意尽退,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往下跌去。他惊慌失措的瞪大眼睛抓向旁边,接着后领一紧,人就被拎猫仔一样拎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白色光斑逐渐消散,终于能看清眼前。

那是一个十分高挑的黑发少年,肌肤雪白,五官英俊,有着一双幽深莫测的紫眸,眸中冷芒如刀,锋锐无匹,只是普通的看着人,就能叫人生出一股想要臣服的敬畏。

无天无地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漂浮在虚空中。

安迷修呆呆地和那人对视良久,张口道:“你……是人?“

黑发少年脸色一黑,毫不客气的将人扔到脚下,倨傲道:“我叫Ray。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无能的人相提并论。”语毕,身上隐约浮现雷火电光,暴虐的狂雷温顺的服从着少年的指挥,宛如最忠诚的臣子。

安迷修反应过来,“你是精灵?!”

Ray并不怎么喜欢人类给他们取的这个称号,凌厉的眉峰瞬间压下,表情更凶了几分。

“别废话了。我问你,你想不想离开医疗院。”

安迷修一下子又被拖进了现实,神情陷入了挣扎。

Ray拿出了一辈子的耐心,瞪着安迷修,心想:这蠢货要是敢摇头或者说一个不字,他就立刻炸了这所医疗院。

但安迷修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反而语气莫名晦涩的问了句:“外面的世界……现在怎样了?”

Ray本来想随便敷衍几句,可一撞进安迷修的眼睛,心就突然像是被针尖戳了下。他丧失了大半记忆,追寻着安迷修的气息来到此处,本来是为了报仇雪恨,要是心情好,利用完安迷修后还会给他送个终。却又在这时候改变了主意。

他忽然福至心灵,觉得一切也许不是所谓的巧合。他失去的记忆、安迷修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及为什么他一个身患游离症的人,却能够看到精灵。

种种问题阴云般笼罩在了心头,Ray到嘴的话一变,沉声说:“王冠陨落了。”

安迷修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这不可能!!”

Ray平静地看着他,重复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无论多么强大,他依旧是人,人都有弱点。而他的弱点……”

说到这里,Ray忽然闭上了嘴。

安迷修还沉浸在这个晴天霹雳中,不知不觉眼眶发酸,竟落下了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那一瞬间,脑中浮现出了无数雪花般细碎的画面,那被游离症侵蚀殆尽的记忆深处,他看到了一个背影,是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孩子。

那孩子和Ray一样有着黝黑的发,孤独地站在大雨中,安迷修撑着伞跑过去,笨拙的为他遮挡风雨,关切地张合着嘴像是说了什么。

瓢泼大雨掩盖了所有的声音,那个孩子微微侧过头,面容在雨雾中模糊不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眼睛,正穿透一切落在安迷修的脸上,专注又疯狂。

孩子对安迷修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生的好看,笑起来如同雨过天晴,一派光风霁月的俊秀。

大雨停了,安迷修手中的伞掉落在地,空荡荡的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浑身泥泞的坐在地上,看着伞,看着那孩子离开时留下的脚印,直到一切都被雨水淹没。

 

“喂,安迷修?!”Ray怒呵一声,抓住安迷修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拽起。

安迷修冷汗涔涔,身上的病号服已经湿透。他像是从梦魇中刚刚清醒,神色间还带着恍惚。

Ray“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安迷修的脸,“你想好没有?”

安迷修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找回了呼吸的感觉。

“好……”他垂下头,轻声应道:“我和你离开。”

语毕,虚无空间顿时消散。安迷修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狭小逼仄的医疗院房中。

刚才的一切宛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他又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了。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从走廊尽头传到了安迷修的房门外,伴随着刺耳警报和此起彼伏的尖叫怒喝,医疗院所有的电子锁上都跳出了鲜红的ERROR。

咔哒一声,将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七年的东西,彻底失效了。

Ray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安迷修,走。”

安迷修看着门,闭了闭眼,确认这一切都不是幻梦后,抓起床头一块怀表,迅速地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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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翻出了以前的一个脑洞开始挖坑(x

依旧……随缘后续!是个中篇应该能搞完吧??

【雷安】憎恶编年·4

“雷狮,不要总是试图挑战‘塔’。那对你没有好处。”丹尼尔仍是微笑着,轻描淡写的将话题略过。

如此意义明确的警告显然让雷狮很不爽,但他终究不是当年的孩子了,只冷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房间。

安迷修从来不是个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但他得承认在看到雷狮不爽的时候他由衷的感到了高兴。这无法无天的家伙是该有人治一治了。

丹尼尔挑眉道:“你和他怎么了?”

安迷修左思右想,觉得和雷狮这几档子事终究还是私人恩怨,不好开口,好歹也是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被人调戏几句就放在心上,岂不是让人笑话。于是只对丹尼尔说:“一些小事罢了,不说这个了。还有其他任务吗?”

丹尼尔道:“没有了。”又道:“刚才雷狮在,我没有说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师父的行踪。”

安迷修露出激动的表情,“是找到他了吗?!”

丹尼尔默然不语,半晌,才说:“算是找到了,只是……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太好。”

“什么意思?”

“他是在五天前‘布伦达’袭击四区基地的时候泄露行踪的,协助叛党破坏基地属实。消息封锁了,我也是才知道。”

听到这话,安迷修彻底愣住了。

丹尼尔盯着他,说:“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安迷修咬了咬唇,垂下头良久,才说:“我明白。”

丹尼尔叹道:“这对你而言确实有些难以接受,可如果你师父加入了叛党,和‘布伦达’一起危害‘塔’建立的和平秩序……你需要清楚自己的立场。”

安迷修没吭声,只冷静的问:“确定是‘布伦达’吗?他已经消失一年多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又无人知道他的真正样貌,是不是有模仿他的?”

丹尼尔摇了摇头,“具体不得而知,但不论是不是原来那个‘布伦达’,消失一年多的反抗势力确实再次死灰复燃了。”

安迷修捏紧拳陷入了沉思。丹尼尔体贴的给了他消化信息的时间。

几分钟后,在给安迷修传资料的过程中,丹尼尔问道:“舒缓剂乱吃的事就算了,其他药有好好吃吗?”

安迷修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后颈,诚实交代:“都按时吃着。”

丹尼尔点点头,“对你我还是放心的。”

这时候资料传完了,丹尼尔道:“好了,你可以去执行任务了。一路小心。”

安迷修应了一声,却在离开时犹豫了一会,又开口道:“我觉得我的精神状况已经恢复合格水平了,紫堂的定期检查也证明了各项数值都处于安全区内,丹尼尔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停药?”

丹尼尔脸上的笑容一淡,叹了口气,道:“安迷修,我知道持续这样的状态让你有些不舒服,但是你应该明白一点。”他神色严肃的看着安迷修,语重心长道:“黑洞事件造成的影响不可预知,也许你的运气好一点,还未有显现出异常,可你也不要忘了秋的前车之鉴。‘塔’不会拿你们的性命、拿整个世界的秩序开玩笑。”

安迷修沉默着听完,抿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听从‘塔’的安排。”

 

安迷修离开之后,丹尼尔起身站到了落地窗前,望着宁静祥和的基地,内心却想着:快要变天了。

他们还能隐瞒多久?还能继续维持这样虚假的和平多久?

谁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丹尼尔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漠然地望着远方天际处即将落下的太阳。

 

安迷修临行前去和紫堂拿了之后几天的药剂配给,虽然紫堂一再强调不能够再使用舒缓剂了,但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分了些微剂量给他。

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安迷修需要的不是舒缓剂,而是一个足够长的假期。可他们也都很清楚,以基地目前的情况,安迷修不可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雷狮当然也很清楚。他站在暗处瞧着安迷修离开医务室,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钥匙扣上挂着一枚做工粗糙的塑料骑士剑,剑上多有磨损,有些地方已经磨掉了上面一层涂装,看起来十分可笑。这是先前和安迷修在房间里争执时候从对方身上掉下来的,而那个蠢货明显还没发现丢了东西。

 

安迷修花了三个小时到达了第六区,按照地址找到了艾比姐弟的家,她才刚刚觉醒力量,正处于惶恐和不安之中,这种混乱导致了她的精神屏障异常脆弱,根本毫无防备。在踏入对方领域的瞬间安迷修就意识到了艾比的情况不妙。

他加快步伐跑到目的地,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家,只是一座拱桥下的临时栖息地,桥下支着一个简陋的帐篷,帐篷临水,下半部分已经被湿气熏的发了霉,在旁边零散的放着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些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

这里明显没有人在,安迷修皱起眉,闭上眼扩散感知去寻找艾比的痕迹。一连串的尖叫突然炸响在了耳边——

 

我才不要去什么塔!!

我要和埃米在一起!!!如果要带我走,必须也带走他!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你们只是想把我当做工具!走开——

走开——!!!

 

强大的精神力忽然如同利刃刺向安迷修,他立刻加固精神屏障,同时伸出精神触梢试图去安抚艾比狂乱的精神波动。

艾比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安迷修飞快拔出枪,奔向艾比的方向。他在脑中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在他冲出拐角举起枪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面对的会是这样的情景。

对面的人竟然是“雷狮”。

准确的说,他和雷狮长得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发色更加灰暗,似乎也要更高一些,脸颊右边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被头发半掩着。

艾比正挡在埃米的面前,神情惊恐,虽然浑身颤抖,却倔强的伸着手臂保护着身后的弟弟。他们的旁边还有几具气息全无的尸体,鲜血在地上积了一滩,还有些溅到了墙上。整个巷子里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安迷修一时分不清是什么状况,脱口而出道:“你是谁?!”

那个男人慢慢转过头看向他,露出了一双和雷狮几乎如出一辙的紫色双瞳。

他轻轻地挑起眉,没有说话。

安迷修心跳如鼓,手心都是紧张的湿寒,正在他要伸出精神触梢去试探对方时,一道如同寒冰般冷厉的精神波动骤然插入了他们之间。这精神波动强大的可怕,宛如海上的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至,带着十足的杀意扑向了安迷修。

“蠢货,这里还有其他向导。”

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同时还有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跟着跃至安迷修身前。雄狮仰天嘶吼,张开精神屏障将攻势完全化解。

安迷修额角的冷汗方才落下,虽说他硬吃这一招也不至于不可,但终究还是被人救了。他吐出口气,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小声了说了句谢谢。

来的人正是雷狮。

雷狮压根没理会安迷修,他转着手里的枪,玩味地勾起嘴角,道:“既然一直都在,何必鬼鬼祟祟的藏着?”

气氛一时冷凝,灰头发的男人忽而笑了一声,眉宇间全是意味不明的讥嘲。

“他从来都没藏着,只是你旁边的这位向导一心想要救人,反倒疏忽大意了。说蠢,倒也真的蠢。”

这种刻薄的挑拨并没有让安迷修有所动摇,他凝神扩大感官搜索了一番,发现那股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如果他没有走,只能证明对方在藏匿这一点上实在高出安迷修不止一星半点。

雷狮身为一个不需要向导的黑暗哨兵,自然也发觉了这点。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眼神变得冷厉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像是终于注意到对方和自己的相似之处,雷狮开口质问。

对面的人却只垂头看向艾比,完全无视了安迷修和雷狮,对少女道:“你想带着弟弟是吗?”

艾比死死地抓着埃米的手,瞪着地上的尸体,用力地点头。

男人露出了笑容,对她伸手道:“我可以带你们走。”

不等艾比回答,雷狮“啧”了一声,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已出现在了艾比的面前,一手抓向她,一手举枪对着灰发男人毫不客气的连射三弹。

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在场没有任何一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安迷修是这么想的。可紧接着,那三道子弹全部穿透了灰发男人。

安迷修骤然色变,他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气息再一次出现了,精神动物在应激反应之下嘶鸣着扑了出来,和雷狮的狮子一起冲向了艾比。

“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人?”灰发男人出现在了安迷修身前,安迷修立刻举枪对准,对方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你们又是谁?”

安迷修稳稳地举着枪,沉声道:“在下安迷修,‘塔’所属向导。礼尚往来,阁下也该报上自己的名字。”

“安迷修吗……”对方并没有回答安迷修,只是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是个好名字。”而后转向雷狮,又问:“你呢?你没有名字吗?”

雷狮挑起眉,怒极反笑,“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就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和那个好说话的蠢货可不一样。”

灰发男人讥嘲一笑,忽而觉得索然无味。

他并没有在乎两人的戒备和警惕,淡淡地说道:“布伦达。”

安迷修和雷狮同时脸色一变。

 


跑出去疯玩了三天,才刚到家,眼看来不及画点什么了x

是去年的《非典型告白》,小料,完售也很久了!就当作元旦礼物发了( •̀ ω •́ )y

新的一年还有好多想要搞得都没搞完,第三季预告终于出了!!!两个人都好帅啊!!!安安的小圆脸甚至更可爱了我疯辽!!!!迫不及待等播出了,我又要开始每周小论文了(???


瞎画下小情侣

试了试金毛黑皮狮

雷狮好帅啊。

【雷安】憎恶编年·3

三 入侵


安迷修当了14年的向导,当然知道什么是结合热。

自从踏进房间来压抑的愤怒瞬间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势如破竹的击碎了安迷修的忍耐。

他终于无法继续容忍雷狮的越界。

 

有风忽然出现,围绕着安迷修席卷而上,冷厉如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带着怒火冲向了雷狮。

雷狮反应迅速的后撤,精神屏障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透明的精神网将所有的狂风都挡在了另一侧,攻击被四散弹开,如刀的风刃轰鸣着将房间破坏了大半。

原本放在桌上的文件全都被搅成了碎屑,漫天飞舞着寻找落脚点。方才出现在精神世界里的那头麋鹿显现在了安迷修的身前,正警惕恼怒的瞪着雷狮。

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抗拒和愤怒从雷狮捉住的那截精神触梢上传递了过来,甚至让人闻到了鲜明的、名为厌恶的气味。

雷狮压低了眉宇,深刻的五官让阴影更加明显。他抬手抓过飘落到身边的外套,这可怜的帽衫已经破破烂烂的没法穿了。

“这么生气干什么。”雷狮笑了笑,玩味的瞧着安迷修。

安迷修只觉得这个人真是白费了一副好长相,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轻浮无礼的人。

“如果阁下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我有说过不需要吗?”

安迷修恼怒的瞪着雷狮,“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狮收起笑容,扔掉了手里的破烂布料,往前一步又一次踏入了安迷修的警戒范围内。

“我可是好心好意的提醒你。”

安迷修绷紧了神经,身旁的麋鹿也跟着不安的刨着地,弓身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雷狮丝毫没有理会安迷修竖立起来的防御,几步就走进了攻击范围,在安迷修的精神体控制不住袭击过来的同时,宛如实质的压力骤然爆发。

强大地精神力像扑面而来的巨浪,以摧毁一切的狂暴将安迷修淹没。

安迷修瞬间感受到了呼吸困难,眼前一阵发黑,而那段被雷狮抓住的精神触梢尖端则传递来了剧烈的疼痛。精神世界被铺天盖地的雷暴侵入肆虐,粗暴的挖掘着安迷修隐藏的核心。

他听到了精神动物的嘶吼,岌岌可危的处境让安迷修爆发了惊人的意志力。竟忍受住了精神世界的直接攻击,甚至在这之中建立起了微弱又不容忽视的精神屏障。

雷狮感兴趣的撤回了一点力量,看着安迷修那在雷暴摧残中倔强绽放出来的精神光芒。

 

从冲击中缓过来的安迷修咬紧了牙,刚恢复意识就看到了那头有着金色眼睛的狮子正咬着麋鹿的脖颈虎视眈眈的向他示威。

“你……”安迷修喘了口气,冷汗涔涔的往下落,浑身像是坠入了冰湖,彻骨的寒冷自内而外的冻结了他。

“你最近很忙啊。‘骑士’阁下,这么长久地处于共感之中,早都超过阈值了吧。”雷狮已经走到了安迷修身前。他低头盯着对方苍白的脸,伸手再一次摸上了那藏在后颈的隐秘腺体。

“看看你……”雷狮在安迷修耳边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散发着什么味道吧?”

 

安迷修当然意识不到,向导是无法闻到自己的信息素的。除了哨兵,没有人能够分辨出这种独特的味道。但安迷修仍然从雷狮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自己的糟糕。

他努力的撑着精神屏障,抵御着雷狮的压迫,然而连日以来的工作早已经严重透支了他的精神力,疲惫加剧了精神屏障的崩坏速度。安迷修后退着想要躲开雷狮,脚后跟却撞到了墙壁。他的四肢开始发软,头晕目眩,唯有雷狮触碰着他的地方,不容忽视的传递着强烈的热度。

安迷修摇摇头,抗拒着生理的依恋,一把推开了雷狮——

在这瞬间,被制服已久的麋鹿不惜被咬破喉咙发动了攻击,以几乎自灭的方式斩断了雷狮的掌控。

剧烈的疼痛之后安迷修终于收起了精神触梢。他扶着墙壁面色难看的瞪着雷狮,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混蛋……”

雷狮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砰砰砰——

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安迷修的话,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霎时凝固。

“安哥?安哥你在这里吗!”

安迷修愣了愣,连忙回道:“我在,是金吗?”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打开。

雷狮挑了挑眉,瞧了眼金手里拿着的钥匙卡——是可以开启这个基地九成房间的主管卡。

“你还真的在这里啊!你来这里干什么……哇!你们是在房间里打架了吗?”金震惊的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

安迷修用力撤回自己的手,对金扯出笑容:“不是……”

“是啊。我们切磋了一下。”雷狮打断了安迷修,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很暧昧。

若是换个人来恐怕能联想出一百个版本,可惜金向来单纯,只是眨了眨眼收起卡,好奇的瞧了眼雷狮,咕哝着:“安哥什么时候和雷狮关系这么好啦?”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安迷修辩解了一句,却也不愿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径直走到金的旁边,问:“找我有事吗?”

“啊啊对了,当然有事!是——”

“是丹尼尔找他吧,我一起过去。”雷狮懒洋洋的打断了金的话,两手插在口袋里,自然而然的率先走出了房间。

安迷修看着金,金挠了挠后脑,惊讶的说:“哇,你怎么知道!刚刚就是丹尼尔大人让我来这找安哥的!”

雷狮意义不明的哼笑一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很快他就转过身,往丹尼尔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金拉了一把安迷修,“安哥,你没事吧?”

安迷修捏了捏眉心,拍着金的肩膀,温柔的笑道:“没事,我们走吧。”

 

 

 

基地大厅距离住处不远,一般多用于出任务的哨兵们回来签到。丹尼尔的办公室就在大厅六楼,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基地,风光极好,也是整个基地的控制中心。

最初,这里是“塔”管辖下的一个实验所,直到后来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布伦达事件,丹尼尔向“塔”申请了设立AT基地的计划,才征用了这里作为基地。

所谓的AT,是以之前失败的AT计划命名,搜寻、收容、培养拥有天赋的哨兵向导的重要基地。这里独立于“塔”的管制体系,施行积分制度,鼓励人们开发自己的天分,去寻找变得更强的道路。

外界都明白,AT基地是“塔”的特殊军队,是“塔”威慑世人,巩固自身权利的重要武器。这里的人也都明白,自身如果不去寻找变强的方法,那么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不可否认即使在哨兵向导的世界里,仍旧有鲜明的阶级差别。人类自身的素质和天赋决定了他能够有多强的力量,而弱者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只能沦为底层。

如今AT基地已经建成将近二十年,丹尼尔作为基地主管,拥有不容动摇的绝对权力。即使强大如雷狮,也多少忌惮着这个神秘的男人。

没有什么事能够骗过丹尼尔,这个基地里的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没有秘密。

而雷狮厌恶这种宛如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他人眼中的感觉。

 

“真是难的,你居然主动来找我。”

丹尼尔从落地窗前移开目光,旋转座椅面向雷狮。他看起来非常年轻,眼神平和,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一点也不像是掌握着强权的、拥有改变世界格局力量的人。

雷狮双手插在兜中,懒懒地挑眉道:“最近太无聊了。”

丹尼尔莞尔一笑,“那可对不住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我又不是来找你乐子的。”

丹尼尔愣了下,接着目光一转。安迷修已经推门进来了。

“丹尼尔大人,找我什么事?”

丹尼尔没有立刻回复,看了眼雷狮,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是有个任务要派发给你。”

丹尼尔点开全息屏幕,将任务信息提取出来放给了安迷修。

安迷修上前去看,尽力无视了背后来自另一人的,如同实质的目光。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女孩的资料,看描述是最近才觉醒了力量的向导,目前正在第六区生活。

“是要我去带她回来吗?”安迷修有些惊讶。

“是的,她叫艾比。”

“可是这种不是一向由紫堂和金去做引导的吗?”

丹尼尔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她有点特别,我想你应该会希望由你去带她回来。”

一直旁听的雷狮眯起眼,视线挪到了屏幕上。

安迷修看起来还是很茫然。

丹尼尔伸手点开了另一份资料,对安迷修说:“她是十年前那对夫妇的孩子。除了她还有一个男孩叫埃米,是个普通人。”

安迷修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能够让人直观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惊愕和喜悦。

“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是的,是一对可爱的姐弟呢。”

“我马上就去接他们来。”安迷修毫不犹豫的揽下任务,方才的不愉快都被抛在了脑后。毕竟眼前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从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有机会履行当年的承诺。

丹尼尔并没有纠正安迷修应该带回来的只有艾比这件事,而是道:“你最近很累了,这也就当给你放个假。”他关掉屏幕,微笑着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丹尼尔瞥了眼雷狮,黑发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仿佛这里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是关于你的私事的。”

安迷修哑然了一秒,下意识的也看向了雷狮。

可惜房间里另外两人的明示暗示都没有动摇这不该出现的第三人。

丹尼尔的眼神闪了闪,收回目光,在安迷修准备开口之前道:“紫堂跟我说你最近用了很多舒缓剂。你应该知道,长时间使用药剂对精神状况的压力非常大。要小心药物反噬,不要被刺激进入结合热了。”

“…………多谢提醒。”安迷修尴尬地瞪着地板。

他早该先一步阻止丹尼尔开口的。如此私密的事情在雷狮面前被公开讲出来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更何况那人之前才……

安迷修下意识的摸上了后颈,果然是被雷狮察觉到了吗?所以才会问那些轻浮的问题……

他看向雷狮,心中的怒火消退了大半。

联想到大家盛传的雷狮的为人,还真是符合他方式的“提醒”啊。

安迷修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这样,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丹尼尔出声打断了安迷修的思绪。

这时候雷狮终于讲话了,“等一下。”

安迷修和丹尼尔都看向他。就见这位基地排行no.1的,一向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黑暗哨兵理所当然地说:“我和安迷修一起去。”

 

怪盗x侦探

“我将自神的手中夺走你”


暗堕司祭与年幼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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