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尉】冠剑将行日·一

秋雨绵绵,已下了多日。并州夏秋素来多雨,行人见怪不怪,出行大都带着伞或斗笠。偶有一两个冒雨前行的,十有八九是外乡人。

此时正有一人,紫衣黑袍,轻骑简装,腰佩长刀,顶着细雨走进了城中。

天光将亮,又是雨季,旅客本就不多。客栈的伙计昏昏欲睡的趴在桌上,眯着眼随时都要去见周公。

紫衣人跨步进了客栈,被雨水浸湿的衣袍滴滴答答落了一地水渍。他抬头扫视大堂,露出了一张俊秀非凡的脸。仔细一瞧,这人五官深刻,眉目冷厉,红发蓝眸,气质清贵,竟让人一时分不清他的身份。

他那白马脾气不好,在雨中淋了许久,打着响鼻一蹄子踹在了客栈外的马棚上,终于惊醒了昏昏欲睡的伙计。

伙计上前赔笑:“客官您好,有何吩咐?”

来者脱下外袍挂在臂上,抹去颊边水迹,开口道:“一间上房,热水,照顾好马。”

伙计见他横眉冷目,蹀躞袍襕,不敢怠慢,连连应诺。送这人上了三楼天字阁。

一进房间,他便换下湿衣,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霎时雨声清晰贯耳,淅淅沥沥的自房檐砸下。

这楼名为天一楼,取水天一色为名,虽有雅名,却因地处偏僻,往常少见客旅入住,和城北闹市的无妄斋相比,更显得生意萧瑟,无人问津,格外清寂。

但天一楼却有天一楼的好处,从这三楼望去,并州以南大半景色尽入眼底,远处山脉起伏连绵,再近一些可看到汾水横贯城内,水雾缭绕,将飞阁流丹笼罩在烟雨之间,极目所触,江天一色,层峦叠嶂,美不胜收。比之洛阳竟也分毫不差。

因下了雨,远处的街景就看不清了,但楼外不远就是闹市。忽的,就听市集中像是起了争执,吵闹的声音破开雨幕,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闹市之中,青石地面上溅起的水珠叮当作响,夹杂着怒吼谩骂,上演了一出人间百态。只见一白衣男子站在路中,面容儒雅,五官清隽,谈笑自如,如鹤立鸡群,极其引人注目。他没有撑伞,却也不在乎衣衫尽湿,面带微笑地讲着什么。讲了一会,突然停住,抬头看向了客栈方向。

分明有雨幕阻拦,又相隔甚远,那目光却格外清晰,宛如咫尺。两人视线相撞,白衣男子像是笑了笑,没多久,天字阁的窗户啪的关上了。

 

坐在房间桌前的异乡人关了窗,便铺纸研墨,提笔书写。

笔走游龙,苍劲有力,最后落款上书四字:尉迟真金。

完了,他将墨迹吹干,纸张卷成筒状,塞入了一个雕着莲花刻印的细长铜管内。做完一切,恰好一刻钟,伙计敲门道:“客官,水烧好了。”

 

尉迟真金一路雷厉风行,三日便从洛阳赶到了并州,期间昼夜不停,难免疲惫。洗漱过后,自然困倦,也不管才过晌午,上了床就睡。一觉醒来,已是戊时。

楼下隐隐传来喧哗,尉迟真金闭目躺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坐起身,皱眉恼怒道:“做什么这么吵。”

语毕穿衣束发,提了横刀挎在腰后,一脚踢开房门,踩着楼梯扶手一跃而下,眨眼间就轻功落入了客栈大堂。

“何事喧哗?”

大堂倏然安静。两方角斗的人马僵持在地,纷纷看向站在中间的尉迟真金。

尉迟真金一手持刀,单脚踩在长凳之上,紫衣红发,目光冷厉,杀气四溢,竟令人不敢直视。

见无人回应,尉迟真金冷哼一声,更觉烦躁,神情间半点也不遮掩,横刀出鞘,直接砍了身旁的桌子,道:“有什么事去衙门解决,别再这里聚众私斗。谁还要闹,休怪我手下无情。”完了也不管众人神态各异,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

躲在角落的客栈老板头上忽的掉下一个袋子,砸在他的怀里。客栈老板惊魂未定,拉开一瞧,竟是一袋银子。

尉迟真金的声音远远传来:“赔你的桌子,等会做点好菜给我端上来。”

一手传音入耳,足见功力深厚。

 

盏茶功夫,伙计战战兢兢地敲响了天字阁门,尉迟真金正坐在桌前看书,头也不抬的说:“进来。”

大堂里已没了吵闹,也不知是不是震慑于尉迟真金的威吓,居然都安静的回房休息了。

伙计端着饭菜布置在桌上,全程抖如筛糠,差点把盘子扔到了尉迟真金身上。尉迟真金放下书,挑眉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伙计的头快要缩进衣领里了,闻言哭道:“客官恕罪,客官恕罪……”

尉迟真金看的厌烦,摆手让人闪开,拿了筷子挑拣起桌上饭菜。

伙计倒退几步准备转身离开,尉迟真金忽然问道:“方才楼下私斗的两方是谁?”

伙计连忙立定,擦着汗回答:“是镇宁镖局的人和圣水教的人起了冲突……”

“何故冲突?”

“好像是镇宁镖局的少东主杀了圣水教的长老,圣水教找上门来,刚好镇宁镖局在此留宿,就、就打起来了。”

尉迟真金挑拣半天,夹了一块芦笋进嘴。

那伙计见尉迟真金没有再问,小心翼翼的说:“客官,我可以走了吗?”

尉迟真金嗯了一声。

 

尉迟真金没什么胃口,加上阴雨绵绵,心浮气躁,随意吃了点,就叫人来收拾残羹。

等人离开,尉迟真金起身推开窗,从袖里掏出一枚鹰哨吹响。

哨声不似一般鹰哨尖锐,反而沉闷绵长,没多久,就见一只黑鹰闻声而来,停在了窗前。

尉迟真金挠了挠黑鹰下颔,将白日那支莲纹铜管绑在了鹰爪上。

黑鹰极通人性,轻轻叫了一声,蹭了蹭尉迟真金的手指,转身振翅,扑进了浓郁夜色里。

尉迟真金站在窗前目送黑鹰离去,眉宇微蹙,若有所思。

片刻后,困意再起,他关上窗准备继续补觉,眼角一瞥,却见一道人影从窗前掠过。

此时夜深人静,只有雨声阵阵,谁会在这时候鬼鬼祟祟的乱跑?尉迟真金眉毛一挑,拿了黑袍穿在身上,轻轻推开窗户,眯眼瞧向西方。

一个高瘦人影正在楼宇间飞窜,看身手应是有轻功底子,行动间悄无声息,加之雨水掩护,一时无人发现。可惜尉迟真金并非凡人,来了兴致,索性翻出了窗,跟着那人影潜行,倒想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天一楼高三层,内外分为两院,格局不算复杂,来时尉迟真金绕着楼走过一圈,大致了解布局,这人前往的方向,应是西院。

西院内种了棵槐树,枝繁叶茂,几乎遮住大半个院子。尉迟真金跟着他跃上西院院墙,视线被槐树挡住,一时失去了方向。心中正在思量,耳畔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尉迟真金何等敏锐,当即脚踩院墙,借力而起,右手向后一摸——腰后空空如也。尉迟真金出来时没有多想,佩刀全都落在房里,此时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后悔,只得半道转换姿势,单手握住了槐树树枝,趁势抬脚飞踢,将直射面门而来的暗器踢落。

天际突然响起一道闷雷,紫白光芒闪耀天际,照亮了院内一角,也照亮了尉迟真金一头红发。

“来、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凄厉的吼叫震破了天际,尉迟真金猛地回头,只见西院内三间房房门大开,血腥冲天而起,尸横遍野。站在门口的伙计跌坐在地,惊惧交加,指着尉迟真金歇斯底里,“杀人了——!!”

尉迟真金站在院中,脸色铁青,眉目凝霜,雨幕如瀑般浇在他的黑衣之上,却浇不灭他身上升腾而起的怒火。

“闭嘴!”

伙计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这人间炼狱,终于承受不住惊骇晕了过去。

尉迟真金没有理他,直接进了房里,认出了这些横死的人正是晚上在大堂吵闹的一方,看其着装,应当是镇宁镖局的人。他蹲下身检查尸体,见死者面上神情狰狞,衣衫凌乱,像是被人翻找过,不由皱起了眉,想到那个鬼祟黑影。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你干的?!!!”

一人忽然闯进房间,手中提着刀,目眦尽裂,二话不说就一刀砍向尉迟真金。

尉迟真金顺势捡起地上武器,反手格挡,同时飞身后退,怒极反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干的了?”他初来此地就遭逢变故,火气上涌间客气话都懒得讲。

那人被他语气一激,双眼更红,怒吼着再度攻上,招式凌乱,全无章法。

尉迟真金拆了他几招,心想着再打下去,破坏了现场,恐怕线索难找。于是提气就想往屋外去,谁知刚一运气,胸中便是一阵剧痛,内力竟凝滞不动,不禁脸色大变,意识到自己中毒了。

这时候,闻声而来的其他人全都进了院子,其中几个身强力壮者见状,纷纷上前拦截,赫然已经当尉迟真金就是真凶。

“哪里跑!”

“快去报官!!”

尉迟真金被包围在内,四面楚歌,无处可逃。胸中更有气息阻塞,一时耳鸣目眩,手中长刀铮的撑地。

他单膝跪倒,咬牙瞪向诸人。“一群蠢货,凶手不是我!”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惊疑。尉迟真金张嘴正要辩解,旁边的人却高声怒吼:“我分明看到就是你杀了少东主他们!要不是我出去小解躲过一劫,恐怕,恐怕……你这贼人,还我东家性命!!”

尉迟真金怒目回视,那人手中的刀已经往他身上劈来。尉迟真金抬手挡下,手臂一阵剧痛。

“都住手!”

 

意识突然被拽入了混沌之中,尉迟真金一头栽倒。

朦胧之间,他感到自己被人拉起,跌跌撞撞的随着一群官府中人进了衙门。耳边都是嗡鸣雨声,视野里人脸晃动,看着令人作呕。

又过了一会,他被推进了一处阴冷潮湿之地,似是牢房。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尉迟真金强打精神,意图提气运力,却引得毒血翻涌,剧痛钻心。

“不要强行运转内力,你中了毒,越运气越疼。”

一个温雅低沉的声音模糊的传来,尉迟真金察觉到有人将自己扶起,靠在了一旁墙上,不多时,脸上就有干燥柔软的布巾触感,是有人在为他擦脸。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还身中剧毒,陷入牢狱,一时心思五味陈杂。

那人仿佛心有灵犀,读出了他胸中炽火,叹了口气,要为他解下沉重的湿冷外袍,尉迟真金下意识的伸手扣住那人手腕,勉力抬眼看去。

晃动模糊的视线里,眼前人黑发黑眸,清隽儒雅,虽然囚服在身,却一脸云淡风轻。

“怎么会是你……”

尉迟真金张了张嘴,满目惊愕。须弥,力竭晕厥。

这人不是别人,好巧不巧,正是白日在街上冒雨调停市井纷争的男人。

 

等尉迟真金再度醒来,已不知过了多久。

甫一睁眼,他就翻身坐起,运转内息检查身体,发觉那毒似乎已经自行消退,不由松了口气。

“大人醒了?”

尉迟真金闻声看去,上下打量那人片刻,才道:“阁下是?”

“在下狄仁杰。”

狄仁杰看起来不过三十,下巴蓄了胡须,目光清亮,文气彬彬,虽身陷囹圄,却不见愁容,反倒是悠然自得的靠坐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盯着尉迟真金。

尉迟真金一身湿冷黏腻,发髻早都在打斗中乱了,身上还带着伤,被狄仁杰瞧得有些尴尬,低头咳嗽了一声,拱手道:“在下尉迟真金。”

言语间,才惊觉臂上的刀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

“多谢狄公子照料。”他拉了拉衣袖,遮住了手臂上渗血的绑带。

狄仁杰摆摆手,道:“小事,只可惜牢房里没有伤药。好在伤口不深,稍加注意应当不会感染。”话到此处,又摇摇头笑道:“不过大人身陷囹圄,恐怕也顾不得这点小伤了。”

尉迟真金噤了声,突然变脸冷道:“何出此言?”

狄仁杰坦然自若的拿了一旁破碗破壶,倒了杯凉水给自己,边喝边说:“大人若是微服出巡,也未免太过大意。您一身袍襕玉带,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且大人武功不低,身上还带着通行官牒,又不似江湖客……在下斗胆猜测,大人可是从洛阳而来?”

尉迟真金伸手摸向腰间,脸色变换,最终藏起了一瞬而起的杀意,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阁下眼力惊人,是本座大意了。”却没回答狄仁杰的问话,而是道:“观阁下才智,不似蝇营狗苟之辈,为何会被困于此地?”

狄仁杰幽幽的叹了口气,“在下其实是并州法曹。”

尉迟真金一愣,又多看了狄仁杰一会,才说:“阁下得罪了谁?”

“顶头上司。”

“为何?”

“贪污受贿。”

尉迟真金哼了一声,像是信了狄仁杰的话,放松警惕靠在了墙边。

狄仁杰问:“大人为何在此?”

尉迟真金撇撇嘴,懒得回答。实际上他也想问问谁,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狄仁杰见尉迟真金无意搭理自己,也不恼,反倒闭目沉思了一会,笑盈盈的说:“我知道了。”

尉迟真金斜眼瞅他。“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大人为什么在这里了。”

“哦?”

“方才押大人进来的狱卒有说,城南天一楼发生命案,镇宁镖局五人被杀,唯一证人指认你是凶手。大人微服来此,不能暴露身份,遂无法以官威脱身,加上一时不察中了毒,只得束手就擒被抓来此地。”

尉迟真金坐直身体,正眼瞧向狄仁杰,“你还知道什么?”

狄仁杰微微一笑,道:“我还知道,我可以助大人出去。”

尉迟真金挑起眉毛,哈哈一笑:“就凭你?”

“当然,还要仰仗大人武功。”

尉迟真金收起笑容,冷哼一声,“油嘴滑舌,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让我顺便救你出去?”

狄仁杰毫不遮掩,干脆的点头说:“大人英明。”

尉迟真金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沉吟片刻,说:“好。”

狄仁杰弯起眉眼,笑的格外狡猾。

“大人附耳过来。”

“干甚?”

“隔墙有耳。”

尉迟真金皱眉瞪了他一眼,终归还是听话的凑到跟前偏过了头。

狄仁杰贴在尉迟真金耳边低声讲了一通。尉迟真金的眉毛渐渐舒展,没一会,琉璃似的蓝眼中就有了笑意。

“就这么办。”

 

一个时辰后,一个布衣老头走进了牢房,身上背着药箱,看样子应该是牢里的医工。狄仁杰见到人来了,连忙凑到牢房门口,对外喊道:“老郑!”

郑六回头,瞅了眼狄仁杰,疑惑道:“狄大人?你怎么在这?”

狄仁杰苦笑一声,“说来话长,你先帮我个忙。”

郑六在这里当值多年,以前多见狄仁杰在牢外提审犯人,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自己在里面。唏嘘之下,走到门前说:“怎么了?”

狄仁杰指了指缩在牢房一角的尉迟真金,道:“这人被扔进来后没有救治,臂上伤口感染,加之寒气入体,这会烧得厉害。”

郑六老眼昏花,看不太清,说:“你等等啊。”完了回头叫来狱卒,“开一下这门,有个人病了,我进去看看。”

狱卒不耐烦的走近瞧了眼,见尉迟真金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冷汗涔涔,便说:“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狄仁杰说:“病来如山倒,况且他还带着伤……”

“行了行了,你进去看看。”狱卒摆摆手,掏出钥匙开了门。

郑六拿着药箱进去,刚蹲到尉迟真金身前,突然颈后一痛,人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此时,尉迟真金猛地睁开眼,一跃而起,眨眼就冲到了狱卒身侧,夺过兵器,在狱卒高喊出声之前以刀背将人敲晕。

一切在瞬息间结束,两人的牢房在转角处,没人看到他们的动作。狄仁杰弯腰摸着狱卒身上,找到了大牢钥匙。

“门口还有一些守卫,尉迟大人能否解决?”

尉迟真金轻轻一笑,手中长刀一转,说:“还算趁手,走。”

 

半柱香后,两人翻进了天一楼。

这里作为命案现场,已经被官府暂封,尤其是尉迟真金所在的天字阁和镇宁镖局的西院,仍留有数人看守。

大雨下了一宿,这会渐渐小了。

狄仁杰说:“大人若想洗清冤屈,还需要去案发现场看看。”

尉迟真金不置可否,先撬窗进了自己房间,翻找出了两身干净衣服。想来案发突然,官府还没来得及清理他的东西。

“换上。”尉迟真金扔了一套给狄仁杰,放下武器开始解衣。

狄仁杰连忙接过,扑面而来都是冷香,和尉迟真金身上淡淡的味道相合。

换衣服间,尉迟真金问道:“你越狱出来,就不怕罪加一等?”

狄仁杰背对尉迟真金,脱下囚服道:“大人不也越狱了?”

“本座岂会怕这些?”

“既然如此,还望大人明察秋毫,顺便为在下洗清冤屈。”

尉迟真金哼了一声,已经换好衣服,回身道:“你胆子不小。”

狄仁杰系好袍带,笑而不语。

“先去西院,你既然料事如神,不如你来看看,是谁想陷害我。”

“遵命。”

 

两人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隐隐出现一些光亮,看时辰,快要天亮了。

尉迟真金先行潜入西院,悄无声息的点了两个护院衙役的穴道,扶着软倒的人靠在门边。一回头,倏尔脸色一变,狄仁杰背后骇然还有一个巡逻的人,正瞠目看着他们,张口就要呼喊。

此时出手已经来不及,狄仁杰却心领神会般,突然回身冲出,一指点在了那人颈后,手法娴熟,竟不在尉迟真金之下。

尉迟真金眯眼看他,上下打量,眼神意味深长:“你是六扇门的?”太宗年间,刑部曾设六扇门训练精英,以用来对付江湖势力,狄仁杰身为州府法曹,身手不差,倒像是六扇门喜欢招揽的人。

狄仁杰笑了笑,摇头道:“大人太看得起在下了。六扇门我可进不了。”语毕,率先进了西院。

尉迟真金若有所思,扣着刀柄跟进。

 

院中尸体已经被收拾,雨水冲去了大多数线索。好在房内还保存的完整,血迹碎衣都留在原地。

五具尸体整整齐齐的被摆放在最大的一间房内,盖着白布。旁边留着一些仵作验尸的工具,应是官府的人还没查完。

狄仁杰查看一圈,问了尉迟真金当时详情,沉吟片刻说:“大人可还记得那黑衣人的身形?”

“雨太大,不甚记得。”

“这可难办了,只盼那人还未得逞。”

“何出此言?”

狄仁杰走到尸体前,道:“这些人身上都被翻找过,可见凶手是想寻得一物。我先前听闻过镇宁镖局之事,他们来此是为了护送刘家一样宝物。此物价值连城,刘家耗费数十年才寻得,秘密从冀州运来。”

“既是秘密,你从哪听来的?”

“下官乃法曹出身,鞫狱丽法,自然要知道的多才能做得好。”

尉迟真金挑眉,莫名觉得有点恼火。这家伙怎么如此爱卖弄,非要跟他绕圈子。却又不肯认输,说:“为何不怀疑圣水教?他们与镇宁镖局有仇,寻仇作案,也说得通。”

“大人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还差一点关键证据。”

狄仁杰走出屋外,尉迟真金跟着他到了隔壁房间,这里存放着镇宁镖局护送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听到了里面悉悉索索的动静。

尉迟真金轻轻拔出刀,贴在门旁,看了眼狄仁杰。

狄仁杰点头,伸手猛地推开大门,喝斥:“何人在此?”

屋里涌现出一阵白烟,一个黑影随着白烟飞身而出。尉迟真金当即甩出链球阻拦来者去路,持刀而上,与来人酣战一处。

狄仁杰见他们打了起来,左右找了圈,折了一杆槐树枝纵身而上,“大人,留活口!”

不出狄仁杰所料,黑影果真去而复返,正是尉迟真金先前跟踪过的那位。

尉迟真金扔出飞镖除了那人面罩,露出底下眼熟的脸。

“是你?!”尉迟真金怒火中烧,下手愈发狠戾。这人就是先前污蔑他是真凶的镇宁镖局中人。“监守自盗还要嫁祸他人。罪不可恕!”

几番交战,狄仁杰以树枝抽向敌人腿部穴道,那人力竭而倒,被尉迟真金一刀卸了武器,脚踩胸口,制服在地。

“说,为何陷害我?”

犯人胸口被踹,痛的脸色蜡白,缓了好一会才有气讲话。

“你……你真是碍事!”

尉迟真金冷笑:“嫌本座碍事?”手起刀落,直接斩下犯人一指。

“你早就有所预谋,给我饭中下药,害我被人污蔑还无法反驳。事后将杀人命案扣到我头上,自己则回来拿取赃物,逃之夭夭。好毒的心机。”

犯人惨叫不止,终于发现自己惹了不该惹得人。立刻痛哭流涕,告饶道:“饶命,大侠饶命!我可以把宝物分你!”

尉迟真金懒得理他,对狄仁杰颔首道:“去,叫醒官差。破案了。”

狄仁杰却说:“大人莫急。”然后蹲下身,对那犯人道:“能令你不惜连杀五人也想取得的东西,在下倒有些好奇了。”

“狄仁杰!”

狄仁杰拍了拍尉迟真金的手臂,竟似安抚。

犯人满头大汗,为了保命也顾不得其他,喊道:“我只知道那是一张藏宝图,里面有,有前朝宝藏!”

狄仁杰站起身,尉迟真金则猛然色变。

“大人可有想到什么?”

尉迟真金眼神闪烁,过了会,哼道:“怎么,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狄仁杰抚了抚下巴,微笑道:“在下大概猜得出来。”

“哦?”

“大人可曾听过,山河社稷图?”

尉迟真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起长刀,轻笑:“那可真是个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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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有力气,赶紧挖坑。

主要是谈情说爱,顺便打打架破破案。

2018-08-21 #狄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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