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白羽光出匣,一剑无痕雪漫山

【荼岩】执迷

封墓的巨石带着千钧之力瞬息砸下,浓稠的黑暗眨眼便笼罩了一切,没有光源,一片漆黑里安岩只能听到神荼急促的低喘。

“神荼?神荼?你没事吧?!”他焦急的翻出荧光棒,彭红的光照亮了四周,映出了神荼苍白的脸。

赤红的血从他的腰腹涌出,浸湿了白色的底衫,狭小的墓室里血腥味越来越重,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安岩手忙脚乱的找出绷带和应急药品,顾不得自己一身灰头土脸,飞快的冲到神荼身边扶着他坐下,“你,你伤得太重了!”

“我知道。”神荼轻轻嘶了口气,脸色很难看,安岩不敢耽搁,抖着手迅速给神荼处理着伤口。

心里悔恨万分。

神荼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阿塞尔诡谲的笑容还在眼前晃动,记忆犹新,阴毒狠绝,半点情分也没有。安岩不知道阿塞尔对神荼说了什么,但那一刹那神荼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复杂了,复杂到他根本无法看懂。

紧接着阿塞尔就触发了机关,旋转的锋利刀片直冲面门而来,在他来不及作出反应之时,神荼扯过了他的胳膊抱着他滚进了墓室。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安岩绑好绷带,这时候才觉得双腿酸软浑身乏力,心脏后知后觉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明明这么多年神荼一直契而不舍地寻找着家人,为什么找到了家人,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神荼没有吭声,仰头闭着眼,只有微微绷紧的唇角能看得出他现在并不轻松。

是了,怎么可能轻松呢?安岩恍然有些心酸,却不是为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反身靠到墙壁上,识趣的没有问关于阿塞尔的事,靠着荧光棒的光芒看了看所处环境。

这是一个只有十来平米的耳室,构造是汉代古墓的样子。门口被刚才的机关堵死了,耳室里大部分东西都腐朽风化,好在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他们不至于在找到出路前就窒息而死。

安岩松了口气,轻轻动了动肩膀和腿,刚才和阿塞尔他们打了一架,伤到了一些地方,这会还痛的厉害。

只是比起神荼受的伤,他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念及此处,安岩偷偷看了眼神荼,发现对方已经不知何时睁眼盯着他了。

“怎么了?”

安岩抹了把自己的脸,以为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神荼却移开视线,过了会,轻轻的说:“一会你先回去。”

话音刚落,安岩就急红了眼,豁然站起:“回去?你什么意思?!”

神荼沉默。

安岩难掩激动,同时又觉得心寒无比,脸上便是一阵难堪。

他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可是让他扔下受伤的神荼面对阿塞尔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这么久了,神荼还不能给他一点信任?他就那么不可靠吗?!

安岩还在那怒火中烧,神荼却看都没看他,只垂下头,自气穴拔出刚才因为异能干扰而插进去的金针,吐出口气,淡淡的说:“有些事你帮不了我。”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安岩有点绝望,难道在神荼心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那自己跟着他跑来还真是自作多情的很。

神荼没说话,默了许久,才摇摇头,“不是。”

“不是什么?是不是朋友,还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神荼终于抬头看向了安岩,彭红的荧光在他的脸上明灭,衬的冰蓝的眼格外醒目。

安岩的怒火不自觉的就消了大半,他忽的想起老张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人生皆执念,执念皆命运,命运皆造化。

说来说去,他们都注定逃不开这个怪圈,神荼是他的劫,而家人就是神荼的劫,他们谁也帮不了谁。

更何况神荼根本不愿他参合进去。

安岩越想越是低落,苦笑溢于言表。

然而一句“算了”在嘴边绕了一圈,就要脱口而出时,神荼握住了他的手腕。

安岩怔了怔,愣愣的看向神荼。

他伤得很重,多说一句话都是痛,却坚持忍着痛楚哑声解释:“他们要的是你……是你身上郁垒的力量。你跟着我太危险了。”

安岩一听这话,反手就握住了神荼,蹲下身急道:“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了?!既然他们要我身上的力量,那就来找我啊!我可不怕他们!”

“……”

神荼无言,轻轻捏着安岩的手叹了口气。

一时寂静,安岩看神荼心事重重的样子就不高兴,再想到阿塞尔,顿时火气上头,愤愤的骂道:“那个小兔崽子一直利用你对家人的感情牵制着你,我可不是他哥,不吃这套,要是他敢在爷爷我身上动歪心思,爷爷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一个好弟弟!这年头的中二小屁孩就是欠揍,胆子肥了连亲哥都敢捅刀子!”

说到此处,想起刚才阿塞尔招招要命的往神荼身上来,更义愤填膺,一副要是我弟早打得他屁股开花的架势。

神荼听了一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苦大仇深了。

安岩瞧见,心下松了口气,转而说到:“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

神荼受了伤,又因为残片的力量不能妄动灵能,那封墓的石门少说也有几百公斤,还是实心,他们怎么出去倒真是个问题。

“等。”神荼却没有着急,不咸不淡的蹦出一个字。

安岩傻了,看看天看看地,黑乎乎的耳室里什么都没有,要他们等什么?

“神荼,神荼?”

安岩叫了两声,神荼都没有答话,闭着眼一副睡着的样子。

安岩心下一跳,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于是赶忙伸手去摸神荼的额头。

冷汗涔涔而下,入手是一片潮湿滚烫。

糟糕,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安岩脸色一变,再看神荼腹部的伤口,鲜血竟然没有半点止住的迹象,难道那刀上是涂了毒的?

安岩心思电转,立刻就翻着包准备找解毒的药,谁知刚拧过头,方才还躺得好好的神荼忽的睁开了眼,抬手就拉住安岩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安岩猝不及防,后脑勺撞到了墙上,磕的眼泪直冒,哀嚎了一声:“你干嘛啊你!”

谁知神荼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扣着安岩肩膀的手劲反而更大了,一双冰蓝的眼迷蒙无光,仿佛根本没有醒来。

安岩回过神来吃了一惊,这是中邪了吗?想着就要伸手推开神荼,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神荼的伤口,对方闷哼一声,炙热的吐息都喷在了安岩的脖子上。

安岩一个激灵,吓得缩回手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荧光棒的光芒逐渐暗淡,安岩本就视力极差,这会更是几乎看不清身上人的样子了,但即使如此,他仍旧发现了那双冰蓝的眼,在消失的光芒中变为深红的刹那。

这到底怎么回事?!

神荼摸索着捏住了安岩的下巴,一口啃上了他的嘴,将安岩的疑问震惊尽数堵了回去。

 

以前他们有过接吻,但多是点到即止,从未有过更深一步的进展。安岩自己怂,神荼却是仿佛对这些事都不大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如此亲密深入的热吻还真是第一次。

神荼的舌头粗暴的抵开了安岩的嘴,急切的搅着他的舌迫使其动弹起来,同时单手撩起安岩的短袖,径直摸着腰腹捏住了胸口的凸起。

安岩吃痛的张大了嘴,反而更加迎合了神荼的侵入,这一来一去,安岩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嘴唇舌头全都被吻的发麻,激烈的交战中来不及下咽的津液从两人粘连的唇间溢出。

安岩呜咽了几声,奋力的扯着神荼的后领子想拉开他,奈何力气不如人,又担心神荼身上的伤不敢施力,最后结果就是被神荼亲的发懵,分开的时候差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和谐部分


神荼轻轻咳嗽了声,说:“你再休息会吧,我来找出去的路。”

安岩呵呵一声,心道也不知是谁把我弄成这样?倒也心安理得的又坐了回去。

神荼重新翻了一根荧光棒出来,昏暗的墓室再度有了光线,安岩眯着眼适应了一会,神荼已经用惊蛰在墙壁那边敲敲打打的找机关了。

这会安岩才发现神荼身上的伤口不流血了,脸色也好了许多,看起来神清气爽,特别装逼。

念及此处,想起刚才神荼的变化,安岩心中一阵发怵。

“我说,你刚才怎么回事啊?”他可不信神荼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什么地方都能情动来一炮。

显然,神荼也有点尴尬,过了会安岩才听到他严肃的说:“解毒。”

安岩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真的假的?”

神荼回头挑眉,一脸不耐:“总要做的,迟早的事。你介意?”

安岩一口气噎住,能把做爱这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人,怕是也只有眼前这位大爷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本来也早都不是纯洁拉小手的朋友关系了……还真是迟早的事。

安岩咳嗽一声,说:“我怎么觉得这像采阴补阳的法子,你们馗道也搞双修?”

神荼动作一顿,一剑插进了墙壁,就听一声巨响,蓝光乍现,整个墙壁瞬间便被炸飞。一条崭新的甬道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神荼回身走到安岩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冰蓝的眼冷中带笑。

“二货。”说着伸出手,道:“你是至阳之体,不畏百毒。”

安岩拉着神荼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向着新出现的道路而去。

神荼走在前面,忽然似笑非笑的说:“不过馗道确实有双修的功法,你要试试吗?”

安岩傻笑一声,闭上嘴捂住了屁股,心道这还得让我再做做心理准备。

 

一路无惊无险,他们离开了地下,阳光流水般洒在了脸上,令人如获新生。

安岩一时恍惚,看着神荼背光的清冷侧脸,猛地想起了之前他们的争执,顿觉的好笑。

罢了,他也认栽了。

当一个人开始执念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注定了再也无法逃开。

而他执念的是一个人。

一个他穷其一生,拼尽全力也想追上的人。

执迷不悟,百死不悔。

就是命运。

唯一幸运的是,那个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靠近。

 

神荼瞥了安岩一眼,道:“走了。”

安岩翻了个白眼,说:“腰疼,走不动了。”

神荼:“……”

过了会,安岩脚下一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起,神荼跟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

安岩面红耳赤,彻底服气了。

“大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哦。”

“你怎么还不放?!我不疼了,真不疼了,这样太有伤风化,我自个走行不行啊?!”

“我做的事,我负责。”

“……你大爷!”

“嗯?”

“你是我大爷。”

“闭嘴,安静点。”

 

安岩欲哭无泪,心如死灰窝在神荼怀里假装尸体。

神荼垂眸瞧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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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清浅清减临江照衣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周而复始
    [转侵删]所以说开始的朋友卡安岩到底是怎么发的出去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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