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照衣

流星白羽光出匣,一剑无痕雪漫山

【荼岩】偏执性狂想-3

三 时间悖论

 

夜很黑,安静的落针可闻,从我关掉发动机熄火后,就没有听到过任何除了我呼吸之外的响动。

一片死寂里,我汗毛倒竖,冷汗涔涔,捏着方向盘傻了起码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告诉自己别乱想,然后咬咬牙,重新发动车子,原地掉了头,直奔回路而去。

我想这大概是我活了二十年来做的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手机刚才就扔了,我现在可以说是失去了一切和外界联系的方式,手上唯一称得上“武器”的只有包里之前超市促销送的一把水枪。

一路上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头痛欲裂,耳边轰鸣着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回去,回去找他!

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呐喊,自脑海深处响起,不容置疑的控制了我的行为和意识,促使我掉头回去。

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神荼已经这么信赖和关心了?我和神荼素不相识,仅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虽然他救过我,但同时他身上的谜团也不少,如果是平常,我甚至可以直接怀疑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阴谋——即使我想不通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处心积虑也要得到。

然而我很快又否定了这种猜想,我想起了神荼对我说“跟我走,我会救你”时候的眼神,那绝不是一个满腹阴谋想要陷害我的人会有的表情。

我不是傻子,那种眼神,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某次大病住院,我爸就是用那种差不多的表情看着我,对我说:“没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爸和我不亲,但他对我的关心从来都不少,那年病重,就是他输血给我才换回了我一条命,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是爱我的。

但我爸毕竟是我的至亲之人,关心我爱我是正常的事。可神荼又是什么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用那种仿佛我快要死了,而他正拼命在救我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切太过矛盾,我得到的信息量太少了,根本无从辨析真相。

我明白我要得知一切,能做的只有回去,找到神荼,然后单刀直入的询问他。

 

要做到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我跑的时候留了心眼,回去的路记得很清楚,但难也很难,因为这其中的变故太多,我根本无法预料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譬如现在,我已经回到了之前和神荼下车的地方,路灯还是那个灰蒙蒙的路灯,天还是暗沉沉的夜,然而原本该在这里的人却没了踪迹。

我心中估算了来回耽搁的时间,他们就算缠斗着离远了,也不会太远。

如果那声枪响是对方开的,神荼受伤的话,势必会留下痕迹,没受伤的话,也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暂时跑路,他要有心和我汇合,应该会留下点什么信息。

我如此推测,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下了车,在无人的街道边缘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结果却很令人失望,甚至可以说令人恐慌。

我发现我搜寻了一圈,竟然什么都没有找到,非但如此,这里可以说根本连人打斗过得痕迹都没有。

我确定神荼和那一男一女交手的动静一点也不小,跑路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两边的绿化带都遭受了摧残,绝不是现在这种迎风招展修剪得体的美丽模样。

我在原地呆了一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对我造成的冲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我现在几乎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眼睛。

我倒宁愿是自己记错了。

 

初春的夜很冷,出门的时候我只套了一件牛仔外套,寒风中呆立一会就冻的瑟瑟发抖。我搓了搓胳膊,长长的吐出口气。

无论如何,我肯定不能在这里傻到天明。没有神荼,还会有警察,我还记得自己背着二十几条人命的嫌疑,我必须要自力更生,去找出能够洗脱嫌疑的证据。

念及此处,我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抬头望向远处的商贸大厦,下定决心重新回到了吉普车上。

我想通了,神荼的思路没有错。只有回到现场,我才有可能找到证据,否则这个案子肯定会坐实到我的身上。

大难临头,就算是我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壮士扼腕的勇气,这世上走到最后,能靠得住的也只有自己。

我发动车,看了眼表,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不久就是天明,我必须抓紧时间。

 

吉普车沿路开到了商贸大厦的后门处,我没敢开灯,几乎是摸瞎的走,好在记忆力不错,没开到沟里去。

我将车停到了警戒带三百米外,熄了火,背上我的包,咽了口唾沫,拔出钥匙塞进口袋里,沿着旁边的绿化带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警戒区。

这个点是人最犯困的时候,守夜值班的是一个胖子警察,窝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鼾声如雷。我推开标着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努力放轻脚步,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成功进入了楼梯道。

也许是遇到的事多了,我的胆子也大了,搁到往常,一看到人民警察我肯定吓的腿软,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跟演谍战片似得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往犯罪现场去。

我自嘲了一会,整理心态往楼上走。

翠屏文化传媒在四楼,我一边爬楼梯一边胡思乱想,庆幸还好不是二十四楼,不然光爬上去就能把人累瘫。

楼梯间里没有光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里面的应急灯全都闪了,一个都没工作,我又不敢弄出大的响动,只能靠手腕上的夜光表勉强照着路。

爬了一会,四楼的牌子就出现在了眼前,我吸了口气,一股浓郁的焦臭味差点呛的我咳嗽出声。

我立刻捂住口鼻,止住胃里翻腾的作呕感,拉长袖子隔着衣服拧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把。

 

白色的月光自窗外铺陈而下,映的这一室鬼气森森,半白半黑,宛如修罗地狱。

我咬着牙轻轻呼吸,适应了一下屋子里的奇怪味道,慢慢放下手,借着月光走进了房间里。

外面的工作区一片混乱,地上全是散落的纸张和各种杂物,黑灰的手印脚印到处都是,通过这些就可以看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混乱。

我舔了下发干的唇,一路走进里面,到了我呆过的工作区。

桌上还维持的我下班回家时候收拾的样子,地上有白色粉笔划过的痕迹,看起来是警察的标记,具体代表什么我无从得知。

我绕了一圈就走到了白天那个诡异的玻璃隔间外,隔间的门上了锁,门口上一圈黑色的手印。

我盯着那些扭曲的手印,仿佛看到了当时在这里绝望挣扎的同事。我开始心跳加速,冷汗直冒,一股焦躁和恐慌油然而生。

以我对火灾的微薄了解来看,造成一切的火源显然不是这里,这一屋子的人应该都是被火灾造成的烟雾围困窒息而死的。

但为什么他们不逃走?大门明明就近在咫尺,他们为什么没有一个逃掉的?

想到这里,我看着紧锁的门,一个可怕的念头蹦了出来。

难道他们都是被反锁在了屋里,根本没办法逃走?

这样想来,唯一离开公司并且活下来的我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攥紧拳头,大脑飞速运转,整理着各种信息。

 

毫无疑问,是有人把他们都锁在了公司里,放火熏死了所有人,然后栽赃给了离开的我。

但一是我从不记得自己和谁结过如此深仇大恨,值得人用这么多条人命来害我;二是这栋商务大厦应该不止翠屏传媒一家公司,我虽然是最大的嫌疑人,可其他有可能来到这一层的人都同样有嫌疑,并且有几率成为目击证人,一个能够心思缜密的计划如此大纵火案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些意外因素。

除非那个人能够确定在他实行计划的时间段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他。

念及此处,我不禁毛骨悚然,生生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这样,那现场可能证明我无罪的一切线索,估计早已经被那个人抹消干净了。

一股绝望潮水般淹没了我,我感到了十足的无能为力,这二十年里我过得顺风顺水,哪想到一朝遇难,就是灭顶之灾?谁要害我,为什么害我,我完全毫无头绪。

此时天蒙蒙亮了起来,凄冷的月光被一种苍茫的蓝所代替,我看到远处的天际线逐渐泛白,露出了朝日明亮的一簇。

我感到了不甘。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神荼,想起了他看向我的眼神,就是在面前的隔间里,我们隔着一层玻璃,目光交叠,宛如隔世。

我恍惚有种突兀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像一缕清风,扫过了我郁躁怨怼的心,瞬间让我冷静了下来。

我咬了咬牙,回身走到我的电脑跟前,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它。

幸好这里的光纤很顽强,没有因为火灾而断开。我连上了网,打开百度,搜索了“沈氏传媒”。

我有种说不出的直觉,直觉告诉我,一切的开端一定和沈氏传媒脱不开干系。

随后的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我在百度跳出的页面上看到了沈氏传媒的介绍,介绍的旁边还附带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站在玻璃窗前,微微侧头看向远方。

我心神巨震,不可置信的将照片点开放大,仔细的确认了照片中人的眉目,然后颤抖着看向旁边的文字,文字第一行就是一句哀悼词。

 

让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深刻悼念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图的离世。

 

我揉了揉眼睛,又一次点开照片,一分钟后,不得不承认照片上的那个人,确确实实和神荼长得一模一样。

而旁边的悼文里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出了,照片上的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因车祸离世了。

我喘了口气,被屋子里的烟味呛到了气管,一下忍不住就疯狂咳嗽了起来,咳的肺都要炸了。

好一会,我才缓过劲,脸色惨白的再度看向页面。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那个沈图和神荼是双胞胎兄弟,长得一样,要么就是悼文有误,瞎鸡巴乱扯蛋。可显然,一个鼎鼎有名的大集团上市公司,是不可能用董事长的生死来开玩笑的,而沈图的个人资料里也写得很清楚,他有一个弟弟,却不是双胞胎,两人差了好几岁。他死后就是他弟弟接管了集团。

我上学时候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的研究过一篇文章,我把那篇悼文又反复看了两三遍,这一次,我确定沈图遇到的车祸,就是12月16号那场特大的交通事故。

报纸是神荼让我看的,他显然不会是闲着没事让我看。

他早都知道自己也已经死了,也知道我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注意到我,并且找到我,告诉我他可以救我。

他和我是一样的。

 

得到了这个结论后,我心下松了口气。

老实说,我不是没有担心过神荼的目的,如果能确定他和我是一边的,至少我还能安心点。

我开始发散思维,想起大学时候看过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科幻小说,忽的冒出了一个时间悖论的想法。

我一天的经历几乎都有和时间有关的奇怪之处,无论是第一次见神荼时候暂停的时间点,还是火灾发生时我仍在公司的时间点,好像每次遇到诡异的地方,总有扭曲的时间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正常。

我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我并不是那个死去的“我”,也许神荼也是一样,我们都陷入了某个时间悖论之中,而唯一能救我们的就是彼此。

 

我一向心大,胡思乱想了一阵后,便不再纠结神荼的事,继续往下翻,翻到了友情链接的翠屏文化传媒。

我想了想,点开了外链。

网站还是我之前看到过的那个设计特别丑的界面,首页上是普通的公司介绍,平凡无奇,只有寥寥几句。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公司骇然和我之前看到过的介绍完全不同。

我飞快的点开人事列表,果然看到了首位的执行经理一栏从一个漂亮的妹子变成了一个光头青年。

青年的简介很普通,是个典型二世祖,所以才有钱开个小工作室。我心惊胆战的继续看,随即发现不但是执行经理,几乎所有我知道的人全都不一样了,没有江小猪,没有我遇到的那个小哥,也没有戴墨镜的人事管理。

这根本不是我应聘过的那个“翠屏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

我一时陷入了混乱,突然发疯一样扑到旁边的位子,开始寻找江小猪的痕迹,找了一圈,又奔到里面的人事部,去找那个墨镜男的,结果我发现,这两个人位子上的布置都和昨天我见到的截然不同,我甚至在墨镜男的桌上发现了一张照片,一张确定这个位子上的人绝不是他的证据。

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冲击,我并没有立刻失去理智,我深吸口气冷静的思考了一下,如果这都不是我呆过的公司,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死掉的二十三个人也都不是我认识的人?

又或者,连“我”都没有在这个公司存在过?

我退出房间,走回了我的座位上。怀着一丝期许看向桌上,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莫比乌斯环。

我僵了一会,咽了口唾沫,从背包里翻了一下,不一会,就找到了我带回家的那张纸条。

神荼给我收拾包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个纸条也扔了进去。

我打开纸条,又拿过桌上的莫比乌斯环,拆开对照。

两张纸上写着的是同样字迹的一句话。

 

你不该在这里,快走。

 

我还没来及的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显然也没料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和我一样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带着棕色的鸭舌帽,表情错愕。我正觉得他有点眼熟,就听到他后面传来催促的声音。

“老板,怎么不进去啊?”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一个激灵回过神,他妈的这女的不是昨晚上袭击神荼和我的那个女人吗?

想到这里,我顾不得其他,一把将纸条塞回背包,扭头就往安全出口的方向跑。

“什么人!”

“快追!”

我听到背后接连传来警察的呼和声,我不敢停下,拼命和出口拉近距离,中途磕磕绊绊到不少东西,痛得我眼泪直冒。

“里面的人再乱动我要开枪了!”

妈的有种你就开啊!我在心里大骂一声,一下子就扑到了出口的门上,动作太激烈鼻子磕到了墙,两道鼻血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用袖子一擦,稳住身体立刻就要拉开门出去,然而手一拧门把心就凉了。

门被锁了。

我想不通是谁无声无息的锁了我唯一的退路,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回过身,在警察的包围下举起双手选择投降。

或许警察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没有追上来,而是形成了包围圈,缓缓靠近了我。

我转身面向他们,脸上血流如注,表情想必也十分狰狞,整个人看起来估计就是个刚犯完案子的亡命之徒,所以那几个警察才会同时默契的举起枪对准了我。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被真枪实弹的这么围着,绝境之中竟还生出了几分可笑的感觉。

警察围着我一时半会没说话,两边陷入了僵持。我趁机瞄了眼一旁的窗户,发现窗户没锁,外面是一个小阳台,我记得没错的话,阳台下面就是绿化带,中间还有下一层突出来的一截外窗做缓冲,这里只有四楼,要是找准角度跳下去,应该能逃走。

这一发现让我有些兴奋,脑子里便开始飞快的运转计划起来。这时候,那个少年走到了警察背后,目光探寻的看着我,问:“你是谁?”

我心道你知道我是谁还能放了我不成?

谁知话没出口,他旁边的女人就开口笑道:“哎呦,我还正说找不到你呢,你居然还自投罗网了。”

那少年仿佛明白过来了似得,露出了然神色,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诡异起来,看着我说:“原来是你,是有点胆子,犯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敢来现场。”

我一时气结,张口就吼:“谁犯案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少年气定神闲的看着我,也没说话,就对着旁边的警察点了点头。

那警察对着对讲机说了句请求支援,随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包围圈扩大了几倍,围着我的起码有十几个警察,而对面的楼上不知道会不会有狙击手正在待命,我看过的警匪片都这么演的。

我浑身冒汗,紧张的绷紧了身体。然后我听到那少年对那个女人说:“卡卡雅,可以让丰绅回来了。”

我捕捉到这句,心想那个丰绅估计就是昨晚上的男的。再看卡卡雅毫发无伤的样子,顿时担心起了神荼安危,他不会已经死了吧?

卡卡雅仿佛看到了我瞬间改变的脸色,风情万种的对我笑了笑,挑眉道:“放心,你家那位护花使者命硬着呢。不过也保不准多久,抓了你,看他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我脑仁一痛,登时怒火中烧,“果然是你们吧!就是你们陷害的我!!”

卡卡雅哈哈一笑,没有再说话,而他旁边的少年眼神一沉,看着我的目光全是露骨的不怀好意。

妈的,真他妈栽在熊孩子手里。

我咬牙切齿,终于想起了这少年为什么看着眼熟了。

他不就是沈图的弟弟,那个在哥哥车祸后接手了沈氏集团的阿塞尔·秦。

也不知道这些豪门长大的小孩子是不是都这么阴险狠毒,我脑内已经自动生成了一整部豪门恩怨史,而我就是那个悲催的被莫名其妙拉近故事漩涡中心的无辜路人甲,被兄弟阋墙的戏码泼了一脸狗血。

阿塞尔像是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神荼会在意我的生死,在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问:“我还想知道呢,你到底是谁?”

我暗骂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来设计陷害我,也是闲的蛋疼。

又想到自己可能是因为神荼才会被牵扯进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局面里,不由得心中狂躁,压不住翻腾的血气,呵呵冷笑道:“我是你爷爷!孙子,还不放老子走?”

反正先占个口头便宜,也不吃亏。

阿塞尔不愧是大家族的人,我这点小风小浪根本吓不到他,他就看着我笑,然后沉思片刻,对旁边的警察耳语了几句。

接着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警察竟然在阿塞尔说完之后,一起收起了配枪,鱼贯退出了房间,完全没理我这个嫌疑重犯还凶神恶煞的站在原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经历了够多的反常了,就算已经适应,也不想再多来几次。

我瞪着阿塞尔,神经质的捏紧了拳头,思考着在两人喊来警察之前我从四楼窗口跳下去逃跑的几率有多大。

我可能是疯了,这时候居然都不觉得这个想法有多么异想天开。

气氛一时静止。

卡卡雅在警察走后就掏出了飞刀夹在手指尖玩弄,那样子显然是在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着逃跑,而阿塞尔则顺手拿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我对面不远处,翘起二郎腿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说吧,神荼在哪?”

很明显,他就是在审犯人。

可惜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本来还指望你们能告诉我呢。

我心中腹诽,阿塞尔听不到,等了一会就不耐烦的对卡卡雅使了眼色,卡卡雅心领神会的冷笑一声,一刀子就飞到了我耳边,擦着耳朵钉在了门板里。

我冷汗狂流,清楚地感受到耳朵上火辣辣的痛,摸了摸,果然见血了。

“等等!!好汉不要动手啊!!”我腿都吓软了,小心翼翼的往窗边挪了几步,对着阿塞尔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昨晚上我们分开之后就失去联系了。”

阿塞尔看了眼卡卡雅,卡卡雅对他点点头。

我趁着他们眼神交流的间隙,努力往旁边又挪了几步,估算了一下距离,刚刚好。

阿塞尔重新看向我,想再问点什么,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从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分辨了下,应该是那个丰绅的。

两人都被丰绅吸引了注意力,简直是天赐良机,我当机立断,立刻毫不犹豫的扑向窗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下砸开了窗,跑出阳台,整个人直接就从四楼跳了下去。

我听到呼啸的风声,以及卡卡雅气急败坏的怒吼,一股畅意自心底浮现,掩盖住了恐惧和害怕。

在落地的几秒里,我的大脑飞快运转,拼命调整姿势抓住凸起的建筑结构,以各种方式缓冲减慢了下落的速度,最终堪堪挂在了绿化带的一颗树上,逃开了摔死的命运。

我长松口气,从树上爬下,然后迅速往警戒区外跑去。

背后传来了几声警告的枪响,警察的声音通过喇叭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顾不得其他,埋头狂奔,视线里神荼的吉普车越来越清晰。

我心跳如雷,脚下发力,就要伸手碰到门把的一瞬间,我突然感到腰上一热,力气像是被戳了洞的气球,眨眼就消失殆尽,身体一下就软了。

我目龇欲裂,不甘的扑倒在地,手指无力的擦过了门把。

黑暗宛如猛兽,一口将我吞噬了进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我听到阿塞尔停到我旁边的脚步声,他踢了踢我,冷冷的吩咐道:“带走,别让警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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