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白羽光出匣,一剑无痕雪漫山

【米优】梦

窗外在下着雨,雨势瓢泼,连时间都被这浩大的雨冲刷的停滞了一般。

百夜优一郎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披风,皱起鼻子暗骂了一句:该死。

 

他和队友失散了。

不是筱娅三叶那些对他露出过温柔笑容的家人,而是新的,陌生的,只是被派来监视控制他的——帝鬼军的走狗。

百夜优一郎抱紧了怀里的剑,碧绿的双眼疲惫的合了起来。

 

破旧而狭小的废弃小屋里,黑色头发的“人类”孤独的蜷缩在一角。

有显眼的深红痕迹一路从窗口蔓延到了他的身下,是干枯的鲜血的痕迹。

为了避开监视逃跑,百夜优一郎故意深入敌人营地,以重伤为代价暂时摆脱了监视者的追击。这样的时机并不多,如果再被抓回去,恐怕会被彻底洗脑消除记忆后囚禁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百夜优一郎自嘲的笑了声,反正小时候也被洗脑惯了。

他抿了抿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唇,压着腹部的伤口横躺于地。

几分钟也好,他实在太累了,必须要休息。

 

睡梦很快就降临,风带着丝丝血腥的味道拂过百夜优一郎的脸颊,露出他盖在发下紧皱的眉宇。

“优……小优……”

低低的轻叹蓦然响起,梦中的优无意识的晃了晃脑袋,抱着剑的手再度收紧,仿佛怀里的佩剑就是他仅存的一切。

“小优……”自剑鞘逐渐有雾气扩散开来,温柔缓慢的环抱住因失血和寒冷而瑟瑟发抖的百夜优一郎。

一缕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棱映了进来,凄冷的白光照亮了百夜优一郎怀中的佩剑。

那并不是多年前一直作为百夜优一郎武器的阿朱罗丸。

 

黑色的剑鞘下,隐隐露出一截金红的剑刃,两只合拢的天使翅膀环绕在剑柄之上,而在握剑的地方,是一架鲜红的十字架。

这是被称之为最强鬼咒武器的,取代了碎掉的阿朱罗丸成为百夜优一郎新的佩刃的“米迦的祝福”。

也是那个人在最后的时刻,唯一留给百夜优一郎的东西。

 

“米迦……”被雾气环绕而感到些许温暖的优稍微舒展了紧皱的眉宇,苍白的唇呢喃出了日日夜夜思念期盼之人的名字。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和阿朱罗丸总是出现在梦里骚扰百夜优一郎不一样,米迦非常安静,安静到令人恐怖的地步。

若不是所有试图拿起它的人都落得了惨烈的结局,帝鬼军的上层几乎要以为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有时候优甚至怀疑,米迦一定是在生他的气吧。

因为他坚持要救红莲,因为他不顾一切选择吹响号角,因为他没能保护好一切……所以他在惩罚他,即使变成了鬼,被他带在身边,也不愿在梦中见他一面。

 

“你是笨蛋吗?”

黑暗的梦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百夜优一郎一瞬间愣住。

“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随着声音的响起,整个梦中世界一点点被亮白温柔的光芒穿透。

百夜优一郎眯了眯眼,迟钝了好久才想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已经完全褪去,在金色的亮光之中,优看到了半蹲在剑柄之上对他露出笑容的百夜米迦尔。

那是在回忆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属于米迦的温柔笑容。

 

“米……米迦?”优不确定的吐出了几节单音,双腿仿佛失去知觉般无法摆动步伐跑向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米迦微微笑了笑,从剑上跳下,一步步走到优的身边,然后伸出双手,一如多年前那样抱住了颤抖中的百夜优一郎。

“是啊,小优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

“小优?”

百夜优一郎猛的抬起手紧紧回抱住米迦,他的脸埋在对方的肩膀,泪水狼狈不堪的汹涌而出。

“米迦……是米迦啊……”

百夜米迦尔——准确的说是百夜米迦尔变成的鬼,犹豫了片刻后,轻柔的抚摸着优的后颈,温柔道:“嗯,小优,好久不见。”

 

为什么一直不肯出现,为什么要选择变成鬼,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直接杀了“那个我”,而是用这种近乎于绝望的方式将自己囚禁在鬼咒武器之中……

内心有无数的悲伤痛苦愤恨,可是百夜优一郎却一个字也无法问出。

他痛恨米迦以这种方式让“百夜优一郎”以人类的姿态活了下来,更痛恨他为此不惜一切包括自己。

如果那时就死掉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在最后一次见到筱娅的时候,她露出了悲悯而哀伤的表情如此说道,然后带着他见到了已经成为鬼咒武器的“米迦”。

百夜优一郎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拔出剑签订契约的,唯一残留的些许片段,只有没能在契约时见到米迦的悲伤和痛苦。

再之后就是红莲说的:“不要痴心妄想了,百夜米迦尔已经死了。这把剑里留下的只是鬼。”

 

就算是鬼又怎样呢?

百夜优一郎无意识的蹭了蹭面前人金色的柔软发丝,低声道:“对不起……”

米迦显而易见的皱起了眉,他放开优,伸手抬起那张被泪水沾湿的脸。

碧色的双眸已经被水光洗的通透,倒映着点点金色的光。

就算是现在,他也依旧无法对这双眼睛说谎。

“……不是我不想出现,小优。”百夜米迦尔叹了口气,“我一直都在被你天使化的部分排斥着,为了和那部分抵抗,不得不暂时隐藏起来。”

百夜优一郎没有回话,只是挪开视线,抬起手握住了米迦的手腕。

 

“……米迦都知道的吧,我心里想的事。”

当然是知道的,一如阿朱罗丸当初一样,鬼本就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吞噬欲望,挑起人类心底最深的渴求,以此为食,就是比吸血鬼还要丑陋的“鬼”。

米迦反手握住优冰凉的掌心,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在没有变成这样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笑了笑,温声道:“毕竟小优一直都不太会隐藏感情。”

百夜优一郎瞬间脸红,又觉得恼羞,正要反驳却在看向那双鲜红的眼时停止了声。

他忽的想起了,这只是梦里罢了。

是米迦不希望他继续痛苦下去的一个梦。

“米迦……”优深吸了一口气,遏制住内心翻涌的悲苦,倾身抱紧了米迦,“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变回去的方法!”

百夜米迦尔脸上的笑容淡去,垂眸在优耳边轻问:“哪怕要小优用一辈子去找吗?”

“是。”

“要是一辈子也找不到呢?”

优顿了顿,闭着眼说:“那我也不会让你再痛苦了,如果找不到,你就吃掉我,不要再被这鬼咒囚禁在剑中。”

“……”

“去哪里都好,我一定会让你自由。”

百夜米迦尔的瞳孔微缩,双唇静止在百夜优一郎的颈边。

许久,才听他长叹口气,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本能,吸血鬼渴望血,鬼吞噬欲望,人类永远无法满足的内心。

但有一样却可以战胜一切。

 

“笨蛋小优。”

百夜米迦尔轻笑着说。

 

吻如期而至,和他们第一次亲密一样小心翼翼。

从脖颈扫过脸颊,再到微颤的双唇。分明是梦中,却让人有了目眩神迷的恍惚。

绵长的吻持续了许久,衣服不知不觉就被褪下,将满身累累的伤痕尽数暴露。

米迦的眼神暗了暗,俯下身一点点的吻过那些新旧伤口。每一道都是为了守护家人而留下的,他比谁都清楚。

是他教给百夜优一郎这一切,而百夜优一郎便自此把这当作了活着的理由,为此奋不顾身,倾尽所有去战斗。

 

“米……迦……”被舔弄的有些发痒的优挣扎了一下。米迦顺势抬眼凝视着他,张嘴慢慢的含住了优挺起的欲望。

“唔……”细碎的呻吟泄露而出,连带着整个梦中的世界都开始晃动。

百夜米迦尔清楚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变成鬼之前的记忆随着动作逐渐复苏,他伸手抱起百夜优一郎,在他耳边呢喃誓约:“以后我会保护好小优的。”

“你……突然说什么?”

神智混沌的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察觉到了身体被撑开的入侵感。

优下意识的绷紧了背,却没有意料中的痛楚。

米迦吻着优的滑动的喉结,尖锐的犬齿在薄薄的肌肤上蠢蠢欲动。

百夜优一郎毫不防备的仰起脖子,柔顺的承受着对方的一切。

因为是米迦,所以全身信赖,无论对方所给予的是快乐还是痛苦。

这份溢满心间的感情,一定传达到了吧。

如此……回荡着的,深深诱惑着“鬼”的强烈愿望。

 

“小优……”米迦闭上眼,松开咬着优脖子的嘴,吻上了他流露出呻吟的双唇。

哪怕世界毁灭,一切与我无关。

我想的只是和你在一起。

坚持着这份不该属于“鬼”的执念,或许真的有一天,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神,就能听到我们的渴求了吧?

 

“米迦……”

百夜优一郎睁开眼,伤口部分除了有些发痒,倒没有什么大碍。多亏了不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这具身体恢复的速度十分惊人。

外面已经有朝阳的冷光照射进来,根据天色判断,他睡了有两三个小时了。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同一个地方呆太久的话,更容易暴露。

百夜优一郎从冰冷的地上爬起,动作间披风自肩膀滑到了腰部。

他记得昨晚自己并没有解开披风……百夜优一郎看着披风出神片刻,又转眼看向了放在一边的佩剑。

过了一会,那张苍白的脸上久违的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谢谢啦,米迦。”

 

只要前进,不断前进。

就一定能找到拯救的方法。

对吧,米迦?

优系好披风,拿起剑推门走向了被冷蓝苍穹笼罩的灰色世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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