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凛】沉戈·五十(完)

墨倾池跟着玉离经回了德风古道,离去数十载,故地重游,心头自有一番感慨。

邃无端和凄城得到玉离经回来的消息,都在粹心殿静候,乍然看到墨倾池身影,邃无端几乎不敢置信。

不再是那张易容过的陌生面孔,而是熟悉的,只能在记忆里反复回想,不曾忘却的样貌。

“圣、圣司……”邃无端喃喃唤道,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连忙狼狈的擦去眼泪,低着头却不再吭声了。

玉离经摇头叹道:“你看,我就说吧,无端肯定会生气。”

墨倾池道:“你是在幸灾乐祸?”

“哪里的话,我是心疼。”玉离经严肃地纠正完,拍了拍邃无端的肩膀,温声道:“去吧,好久没和圣司见面,你们应有许多话要说。”

邃无端红着眼睛,点头应诺,这才看向墨倾池。

墨倾池放缓神色,对他微微一笑,“走吧,无端。”

 

大战过后,直到雪崩停息,儒门弟子在雪岭收殓同袍时,找到了埋于雪中的灵霄烛幽,将其带回给玉离经。

玉离经看着这把剑,轻叹:“送去给夏掌门吧。”

 

一晃数月,入冬后,天气就冷了下来。

夜风精神抖擞的甩去身上融雪,昂首挺胸地对云忘归扬起爪子。

云忘归笑着拍拍它的脑袋,解下信,打开阅览。

玉离经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番近日状况,言德风古道一切如旧,墨倾池恢复身份后回了文诣经纬故地,玄章的解法已差不多参透,曾经受其控制的人都恢复的很好。

又谈及经历一遭劫难,各方均是百废待兴,众人每日忙的脚不沾地,问云忘归打算何时回来述职。要是不想,他也好尽快安排调令,让他回文风谷。

云忘归一笑而过,掠过调侃,接着往下看。

夏戡玄伏诛后,他们一直在寻找夏琰踪迹,半个月前,终找到了人。夏琰当时伤重不治,听得夏戡玄已死的消息,什么也没说,竟是干脆地自断经脉,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曾也是一代英杰,身负护佑苍生之使命,守关昊正五道。最后却是如此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而夏戡玄本人,诸人似是默契,都未曾再提起。

云忘归折起信,喂了些吃的给夜风,转身回了屋内。

 

换血之后,夏承凛的状况时好时坏,直到一个月前才稳定下来,从漫长的沉睡中清醒。

醒来少不了一番调理,多半个月都无法下床,等到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把着云忘归的脉,问他为何气虚至此。

云忘归只笑了笑,说:“当然是为了唤醒夏掌门,夏掌门可要好好负责。”一句就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换血时的凶险。

夏承凛眼眶顿红,却也没再追问,点头应道:“我会好好负责。”

于是当真很是负责。现在,就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药膳,要给云忘归调养。

云忘归靠到跟前瞧了一眼,不禁笑道:“这是下次要尝试的新菜?”

夏承凛“嗯”了一声,自然地握住他搭在臂上的手,输了一丝内力过去,帮他祛除身上湿气。

这事情云忘归不是没法做,但他很享受被夏承凛照顾的感觉,就日日懒散下来,还借故抱着人不放。

夏承凛身上凉,若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就和抱了一块千年寒玉似的,云忘归就一直捂着他,非要把人捂热不可。

几次下来,夏承凛也渐渐习惯了。

云忘归将下巴搁在夏承凛的肩膀上,看他认真研究药膳时专注的神色,心里便有些发痒,忍不住亲了亲唇边如雪的脸颊。

夏承凛顿了顿,转头捏起云忘归下巴,微笑道:“要去床上吗?”

他在这事情上当真纵容无度,总是刚起了一点火苗,就配合的煽风点火,每次被弄得下不了床,也从不拒绝。

反倒是云忘归心疼了起来,严肃的说道:“不行,还是白天。不可如此荒废。”

夏承凛忍俊不禁,顺从的颔首道:“好。那晚上。”

云忘归顿时不好了,紧箍住怀里人的腰肢,压到桌上狠狠亲了上去。夏承凛猝不及防倒下去,下意识分开腿让云忘归靠上来,揽着人的肩膀维持平衡,眼底泛起了笑意。

唇齿相依,相贴的身体很快就要烧起来了。云忘归愤愤地咬了一口夏承凛被吮成水红的唇,克制住把人带到床上的冲动,撑在他身上突然想起了一事,说:“是时候教你酿酒了!”

夏承凛眨了眨眼,道:“现在?”

“现在!”

云忘归风风火火的去准备了,夏承凛瞧着他的背影,抚了抚唇,摇头轻笑。

 

既然要酿酒,自然需要取材。正好文风谷的梅开了,云忘归就拉着夏承凛去了梅林。

刚出谷,天上飘起了细雪,因为不大,两人便没有回去取伞,就这样漫步在雪中,走到了梅林。

落花缤纷,雪中含香,层层叠叠的花枝错落横生,每一处都是绝景。

云忘归轻功跃起,去寻适合入酒的用料。夏承凛不急不慢的跟在后面,走进林深之处,站定在了一株高大梅树下。

世事迁变无常,花景依然如故。

那棵刻着两人名字的梅树未老,满枝艳红,迎雪而立,傲骨铮铮。

夏承凛伸手拂过那稚嫩刻痕,神色柔和温软。

云忘归折梅回来,瞧着夏承凛模样,不由放缓了脚步。

几步之外,夏承凛披着玄黑毛领外氅,儒袍戴冠,容姿端庄,不怒含威,早已不是当年会被误认为姑娘的少年。

漫天飞雪中,他如一轮皎月,遥不可及,清冷孤绝,不染人间风霜。

可云忘归知道,他的心是软的,热的,只以层层冰雪覆盖,鲜少有人能够触及。

 

一束开得浓烈的梅突然被放进了夏承凛的手中。

云忘归从背后抱住他,握着夏承凛的手摘了一朵梅,置于唇边笑盈盈道:“抓住你了。”

夏承凛莞尔,垂眸轻轻吻上了云忘归的指尖。

 

后来,两人一道酿了一坛梅花酒,佐红梅入糖,酒液带甜,余味留香,是夏承凛喜欢的味道。这坛酒被云忘归埋在了夏承凛院中的树下,说道:“十年后再取出共饮,定然美味至极!”

夏承凛应了一声,净手问他:“何时回德风古道?耽搁这么多月,恐怕已积压不少事物。”

云忘归顿生不满,委屈道:“你这是赶我走?”

夏承凛语塞,默了会才说:“那可以留下吗?”

这次换到云忘归语塞了,但他却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是狡黠笑意,说:“你想让我留下吗?”

夏承凛道:“想。”

 

两天后,玉离经收到了云忘归的回信,翻阅完,不禁失笑。当即提笔回信,末了还添了一句: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礼物了?还有,我喜欢明城的松花露,要是有喜酒,记得去多买点留给我。

这信云忘归不知收没收到,反正玉离经再没得到回信。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夏承凛去了一趟寂山。

叶飘零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两个人,愣了愣,才慌忙道:“主人!”又看向云忘归,不知该如何称呼。

云忘归问夏承凛:“他一定要叫你主人吗?”

夏承凛无奈道:“纠正过几次,他不听,只好如此。”

云忘归叹了口气,说:“他是你的义子,而我是你的夫……”后面一个君字还没说完,就被夏承凛捂住嘴推进了屋。

云忘归无辜的眨着眼睛,夏承凛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有些泛红,凝眉肃容道:“别胡闹。”

云忘归咕哝:“哪里胡闹了。”但还是乖乖没再乱说话了。

叶飘零不明所以,局促地泡了茶,忍不住悄悄打量云忘归。

他们数次见面,大多是交手而少有交谈。云忘归放柔神色,道:“在下云忘归,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叶飘零摇摇头,“我是听主人的吩咐做事。”

云忘归又说:“那我也要道歉,还要谢谢你。”

叶飘零茫然地看着他,云忘归温和道:“谢谢你帮我找到他。”

这次叶飘零听明白了,看了看夏承凛,又看了看云忘归,突然起身一礼,郑重道:“主人以后就交给你了。”

夏承凛没忍住咳嗽了起来,云忘归大笑,认真地回道:“当然。”

 

三人随后聊了一阵,夏承凛问叶飘零可愿随他回文风谷,叶飘零不肯,便也没有勉强。两人道别离开,牵着马沿山道往下走。

天边夕阳如火,将霁雪染成金红一片,云忘归笑嘻嘻地说:“离经问我要喜酒喝呢,夏掌门,我们什么时候去备?”

夏承凛含笑道:“随时都可以。”

“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个月可好?”

“好。”

云忘归高兴地开始跟他讲起打算,说他今后长留文风谷了,还得做些准备。以前埋在德风古道的酒,可不能便宜了那帮人等等。

夏承凛一一应诺,眼中映着云忘归神采飞扬的样子,神色专注柔和。

 

他想,若众生皆苦,有情是孽,那他早已业障缠身,不愿解脱。只盼今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放开这个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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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平坑了!!没想到能坚持写完,上次写完这么长的故事还是五年前(。

其实本来设定里还有下部,大概是问爹跑路后继续搞事,云凛联手破案233,有机会开坑再说吧!这篇结束在这里感情已经很完整了!

总之有很多很多很多的私设和个人对角色的理解,谢谢大家看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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