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凛】醉太平·二

夏承凛一向浅眠,这一日却不知道为什么睡得极沉,等到小莫按了好几遍门铃,人才从朦胧睡意里挣脱出来。

他撑起身,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不由一怔。但催命一样的门铃容不得他细想,略微拢起衣襟就下床去开门了。

小莫提着早餐瞪大眼睛看着夏承凛,好奇道:“还是头一次见到老板赖床,是昨晚睡得太晚了吗?”

夏承凛摇摇头,让开位子容她进来,关上门才问:“几点了?”

“九点半了。”

夏承凛神色一凛,立刻就去洗漱,小莫这才想起来喊道:“老板不用急,星宙闹出了点事,现在酒店外面都是狗仔记者,方哥已经给剧组打过招呼了,你的戏推到后天再拍!”

夏承凛洗着脸,闻言蹙起眉,“发生什么了?”

“等你洗完出来说吧!”

十分钟后,夏承凛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粥一边听小莫转述昨天的事情。

夏承凛听完轻叹一声,道:“为这点事推迟拍摄,恐怕不太好。”

小莫苦着脸说:“方哥也知道不好,但是没办法。星宙找的那帮狗仔真的太恐怖了,万一到片场那边闹出点什么事来,那处理起来才麻烦。”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夏承凛无奈的打开手机,又亲自给导演发了一条致歉信息。

导演很快回复表示理解,让他趁着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解决完公事,夏承凛放松了下来,开始翻阅各种社交软件。

他的微信好友不多,大部分都是工作伙伴,因往日行事作风的问题,倒是少有人敢来跟他八卦,更遑论是关系到他的事情。

而微博就热闹多了,这个微博从星宙帮他申请出来,到解约转手给他,实际他自己发的微博一条也没有。不过他也并非不会关注网络上的动态,偶尔登录微博,大多是看看业内相关的新闻。

小莫看他点开微博,有点紧张的说:“老板……最近肯定很多人@你,不然还是别看了吧?”

夏承凛抬眼道:“怕我看到不好的言论?”

小莫老实的点点头。夏承凛微微一笑,温声道:“我不是会受这些影响的人。”然后随意的点开了微博客户端。

读取界面的时候,微博卡了几秒,再刷新出来,鲜红的一行未读提示差点导致客户端闪退。

夏承凛耐心的一个个点开,扫了眼最近十条,无非是大同小异的污言秽语,或质问真相,还有一些粉丝的表白支持。

星宙找了不少水军,又买了热搜,里面新账号的污言秽语占了大半。小莫瞄见两眼就气得七窍生烟,夏承凛倒是淡定,甚至还认真的往下翻了不少。

小莫忍不住也拿出了手机,拉开微信问经纪人:星宙这次真是下血本了啊?!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搞得老板好像不是出柜,而是杀人放火了一样!

经纪人立马回了一个“放屁”的熊猫头表情包,道:谁出柜了!别瞎带节奏!

小莫连忙回了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两人这边聊着,夏承凛已经翻了有一会@内容,正好滑到一句十分难听的辱骂,他一眼扫过并不在意,却忽然听到细微呼吸,好像有人在他背后重重“哼”了一声,立刻回头看去。

后面空无一人,小莫惊讶的问他:“老板怎么了?”

夏承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耳后,摇头道:“没什么。”却没兴趣继续看微博了,关掉客户端放下手机,起身道:“我去看会书。”

 

夏承凛回到卧室,只剩下小莫在收拾桌上餐盒。两人都不知道,实际上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这个人自然是隐藏了身形的云忘归。

刚才站在夏承凛背后看到那些恶言辱骂,他一时气愤难当,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不想夏承凛如此敏锐,瞬间就被察觉。

看来即便没有武功,夏承凛仍是夏承凛。

云忘归叹了口气,悄悄溜进了卧室。

夏承凛立在床边,伸手摸过被褥,眼中隐含深思。云忘归这时候才后悔起昨晚多事,怕夏承凛发现他去而复返,可转念又有些不是滋味。

也许是知晓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差异,又或者,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夏承凛对他露出那种陌生疏离的表情罢了。

云忘归内心五味陈杂,盯着夏承凛坐在榻上看书的侧影,不知不觉入了神。

 

小莫收拾完东西就悄声离开了,几个小时后,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闷雷,雨跟着哗啦啦的坠落下来,惊醒了正在看书的人。

夏承凛放下书去接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外面如瀑雨幕。

忽然,他的脑海里隐约浮现了一些碎片,那是他很小时候,某一次被养父母带着去博物馆时候的记忆。

那天也有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因暴雨磅礴,他们在博物馆多逗留了几个小时,便连之前没打算参观的展馆一起看完了。

他记得其中一个展馆十分特别,门口的介绍牌上没有标注任何时代,只放着一个复原出来的标志。

夏承凛放下水杯找出了云忘归给他的令牌,盯着令牌上的标志看了五分钟,终于确定这个标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一股莫明的感觉涌现出来,他皱紧眉宇,难得有些心烦意乱。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夏承凛对着令牌拍了个照片,打开PAD点开搜索引擎进行了看图识别。

搜索结果只有寥寥十几条,夏承凛每一条都点开看了一遍,幸运的是,研究这个的人真的很少,找起来并不费劲。最新一条更新里写着,有一处博物馆正在展出研究成果,地址就在他所在的城市。他又特意看了一眼附属的几个名字,其中排在最前面的负责人姓墨,叫墨倾池。

一个罕见的姓氏。

夏承凛并不知道,云忘归在看到光幕上出现墨倾池时候有多震惊。他放下PAD,想了想,给小莫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下午要出去一趟。

小莫立刻惊叫:“老板!你疯啦!别说外面的狗仔,那么大雨又电闪雷鸣的,你去哪啊这么着急?”

夏承凛道:“正好有下雨作掩护,你帮我在前厅吸引下注意,我从后面的员工通道走。”

小莫还想劝说,但夏承凛显然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最后只能苦着脸说:“我明白了,老板你小心啊。”

夏承凛笑了笑,安慰道:“放心。”

挂掉电话,夏承凛去换衣服。为了起到伪装效果,他穿了T恤和休闲长裤,外面罩着一件带帽卫衣,因拍戏而蓄起的长发被卷进了棒球帽中,套上卫衣的帽子,戴上墨镜,踩上一双高帮帆布鞋,若不仔细看,只会当他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

做完伪装,他拿着酒店的伞出了门,寻到员工通道,等待着小莫的信息。

不到三分钟,小莫就发了个OK过来,围在后门的狗仔纷纷收到了夏承凛出现在前面的消息,一股脑的冲了过去。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等人走完,夏承凛撑伞离开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往目的地去。

不远处,云忘归默默收回幻觉法咒,在一帮狗仔记者迷茫的神情中,化光追上了夏承凛的出租车。

 

展出是在一家私人博物馆,虽在市中心,但闹中取静,十分清幽。天气不好,人很少,夏承凛下了车,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眼前朱甍碧瓦的博物馆。

博物馆没有售票,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发介绍册,夏承凛收了伞接过薄薄的介绍册,礼貌的道了谢,将伞放到雨架上,慢慢步入馆中。

入目也是一片古色古香的装修,夏承凛找了个地方坐下,翻开介绍册先看了起来。

介绍册做得很用心,设计精致华贵,第一页以瘦金体印着展览品的历史背景。

这是个至今仍然不被承认的时代,出土的文物稀少残缺,几乎无法断定它曾经完整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过,而且被发现的时间也很短暂。

二十六年前,英山地界发生地震,将深埋地底的一处古遗迹翻了出来,根据地质学家研究,那里在数万年前应该是一处山谷,这片遗迹就是谷中的建筑群,这个发现引来了业界轰动,无数专家历史学者纷纷奔去英山遗迹,想要成为见证历史的第一人。

但很快,因年代过于久远,遗迹里实际上留存下来的东西少的令人发指,无数专业人士进行了足有三年多的开采研究,却只能复原极小的一部分。

那个标志就是其中之一。后来,随着时间流逝,资金撤出,时至今日,继续坚持研究这个未知时代文明的人,就只剩下墨倾池。

二十六年前,网络还不发达,难怪网上搜出来的信息那么少。

夏承凛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墨倾池的个人简介,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和专业介绍,照片年龄等等全都没有,十分神秘。

夏承凛又去看展览文物页,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金属制的,形似护心锁造型的东西。

这时有场馆解说员上前温柔的询问:“先生需要解说吗?”

夏承凛抬起头,指了指那个护心锁,道:“麻烦带我去看一看这件文物。”

“好的,请随我来。”

夏承凛起身跟着解说员往馆中走去,没一会就看到了那个放在恒温箱里的陈旧文物。历经漫长岁月侵蚀,连金属也被腐蚀的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布满斑驳锈迹的护心锁上,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识的繁复花纹。

解说员轻柔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尽职的说道:“这是英山遗迹中发现的最后一件出土文物,疑似是一件陪葬品,但因没有发现具体的墓穴痕迹,所以也有只是饰品的说法。”

夏承凛定定的隔着玻璃看着那样东西,没有说话。

解说员的声音越来越远,难以言喻的沉闷感从胸口扩散,眼前的景色开始晃动,针扎般的痛楚自脑中迸开,夏承凛呼吸困难,冷汗涔涔,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解说员担忧道:“先生,您的脸色很不好……先生?!”

夏承凛突然向前倒去。

解说员的惊叫响彻场馆,一道白色身影迅速冲了出来,一把接住了昏迷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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