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凛】沉戈·四

铿锵一声,凌厉剑锋擦着夏承凛的脖颈挡住了身后袭来一剑。出乎意料的巨力自兵刃相撞的地方传来,云忘归当机立断,一把推开夏承凛,手腕翻转,天随剑改攻为守,以剑身格挡卸力。却不料对方不退反进,双脚离地,身化流星,手中细剑霎时弓成满月,竟是以剑为矛,将万顷重压尽数反震于云忘归。

云忘归心道不好,尚未来得及撤力,握剑的手已虎口崩裂,鲜血飞溅,眨眼间便被震飞出去,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那剑客乘胜追击,细剑似毒蛇吐信,如影随形。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猩红长剑斜刺而来,横阻来者利芒,护在了云忘归身前。

剑客一击不成,果断后撤,翻身回转收剑,立定在了几步开外。

夏承凛面如寒霜,沉声道:“阁下是何人。”

剑客一袭黑甲,缀以紫纱金纹,面容苍白俊秀,眉心隐隐纹以心邪二字,一双凤目在月色之中冷然带杀,犹似鬼魅。

他冷淡地打量着两人,道:“荧祸。”

夏承凛神色一凝,不等开口,就是一阵掌声自荧祸身后传出。

“我们又见面了,夏掌门。”一道熟悉魔影随声而至,紫发红角,脸白如纸,神态倨傲,竟是早该亡于夏承凛剑下的六弑荒魔。

六弑荒魔歪头瞥了眼荧祸,笑道:“我还当你这么多年都不会说话了,怎么有心情和猎物搭话?”

荧祸置若罔闻,冷冷地盯着夏承凛手中的剑,一言不发。

六弑荒魔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角,又面向夏承凛,倨傲道:“夏承凛,可还记得本王。”

夏承凛负手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嗤笑道:“败亡于我剑下邪魔,多如过江之鲫。不足为记。”

“好,很好!”六弑荒魔不怒反笑,“那本王这次,定要叫你刻骨铭心。”

语毕,他打了个响指,只见林中深处,两名万魔教徒押着那猎户和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云忘归脸色一变,看向夏承凛。

夏承凛目光沉冷,淡淡道:“看来你早有预谋。”

六弑荒魔拍了拍手,得意道:“不错,你不记得本王,那你记不记得——魔宇忌土。”

夏承凛眯眼道:“你是魔宇忌土派来的。”

“可算反应过来了。”六弑荒魔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在想,你分明派人潜伏在魔宇忌土了,却为何没有得到丝毫信息?难道这个内线已经背叛了你?”

夏承凛漠然以对。六弑荒魔没得到配合,也不气,反而悠然道:“可惜啊,虽是个有骨气的人,但生不如死之时,人哪里还藏得住话呢?”

夏承凛冷冷道:“内线来信,全都是你们提前备好的虚假情报?”

“是啊,为了让你看不出问题来,本王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灵云寺血案,也是尔等所为?”

六弑荒魔挑起眉,道:“是又如何。”

夏承凛却轻轻一笑:“万魔教不惜余力要置我于死地,不难理解,但大费周章屠灭灵云寺,却是多此一举。不知贵教,究竟想从灵云寺中得到什么?”

六弑荒魔眼神闪烁,负手上前:“本王为何要回答你的问题?”

夏承凛不语,看向那满面惊恐的猎户,慢慢道:“你布此毒计杀局,不过是为逼我至此。如今目的已成,放过他们。”

六弑荒魔大笑:“放过他们?”目光陡然凌厉,“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荧祸和六弑荒魔同时动身攻来,夏承凛分毫不惧,灵霄烛幽架住荧祸细剑,后发先制,剑锋划过细剑柔韧的剑身,在贴上剑柄后,猛然凌空一转,三尺剑竟转瞬化作一把七弦古琴。

古琴同样通体猩红,名灵霄独幽,与灵霄烛幽同是冠绝天下的名器,曾随其初代主人夏戡玄征战江湖,饮血百万,不知令多少邪魔闻风丧胆。如今传承至夏承凛手中,依旧不减锋芒。

灵霄独幽一出,夏承凛翻身躲开六弑荒魔侧面袭来的利爪,单手抱琴拉开数尺距离,冷白指尖绷紧两弦,一曲八风天乘上决弹指而出,音波如刀,钻心蚀骨,一瞬制住了两名异魔者步伐。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攻守异形,云忘归配合无间,把握时机运起绝顶轻功,天随剑破风直袭猎户身后万魔教的人,同时喊道:“跑!”

危机之中,求生的本能激发出了惊人潜力,那猎户迅速抱起两个孩子,拔足狂奔向山下。

另一边,六弑荒魔和荧祸已经摆脱音决控制,眼见人质逃脱,六弑荒魔气愤大吼:“一个都不许留!”

随着他的吼声,林中冒出无数万魔教众,阻拦去路,猎户顿时再入险境。云忘归本已回身欲助夏承凛应敌,见状只能咬牙停下,挥剑为猎户开道。

 

夏承凛以一对二,加之之前为风僧白云剑护持心脉,耗损了不少内力,即便根基深厚,一时难免落入下风。

荧祸剑法奇诡刁钻,伺机而动,出则见血。其剑不似寻常宽剑,剑身细长柔韧,以柔克刚,极难防备。

又是一式点落九执刺向夏承凛面门,夏承凛飞身后退,内力凝音,拨弦以对,周身罡风猎猎,将方圆数尺之内的草木都震成了齑粉。

荧祸冷哼一声,突然变招,剑尖划向右上,改刺成劈,剑作刀使,以千钧之力劈开音波,无匹刀气直冲夏承凛斩去。

夏承凛避无可避,一脚踩上背后粗壮树干,倒踏而上,至树干中部用力一跺,借力跃上对面树梢,同时横过灵霄独幽,挡下右侧荧祸袭来的剑锋。

一招方竭,又见一招。六弑荒魔自左路围攻,一脚踢向其下盘。夏承凛翻手化琴归剑,因势利导,后仰错开荧祸剑势,反利用其攻向六弑荒魔。

不料荧祸竟中途弃剑,一掌拍向六弑荒魔,同时后撤数尺。

夏承凛脸色一变,想要抽身却已经迟了。

荧祸那一掌打上了六弑荒魔丢出来的铜球,铜球崩裂炸开,爆出一股青色腥甜烟雾,在接触到夏承凛的瞬间,烟雾便犹如活物,迅速钻入口鼻,渗进肌肤,深入血脉。

夏承凛横剑接下六弑荒魔一拳,倒飞出林中,落地瞬间身形一晃,唇边溢出了一丝鲜血。

六弑荒魔与荧祸从两方围上,而他背后是万丈深渊,再无退路。

 

“夏掌门,这青螟蛉的滋味如何?”

六弑荒魔好整以暇,慢悠悠的出声发问。

夏承凛漠然擦去唇边鲜血,低笑一声:“阁下当真煞费苦心,青螟蛉本无毒,但若混以蜾蠃粉,则剧毒无匹,见血封喉……看来先前那顿饭,也是你计划之一。”

六弑荒魔赞许道:“不愧是夏掌门,果然机智敏锐,现在,你可以交代遗言了。”

“哈。”夏承凛却是冷笑,“此话言之过早。”

“嗯?”

夏承凛缓缓直起身,仿佛五内俱焚,分筋错骨之痛不复存在,神色间清冷傲然。

“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两次。你觉得——”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原地,突然显现在六弑荒魔之前。“你有几条命?”

六弑荒魔脸色大变,不待提气防备,只觉脖颈一凉。同一个位置,同样的招式,鲜血喷薄而出,泼到夏承凛的脸上,赤红发色顿时犹如饮血,冷面更似嗜血修罗。

荧祸挑起眉,也不管倒下的六弑荒魔,若邪剑嗡鸣雀跃,直扑夏承凛而去。

夏承凛耗尽最后一丝功力提气斩杀六弑荒魔,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纵使回剑抵挡,也再难抗衡,眼见就要命丧剑下。

突然,如雪剑光化为白幕,消解夺命剑气,一举拦下荧祸攻势,稳稳地护在了夏承凛身前。

云忘归伸手扶住夏承凛,沉声道:“运气护住心脉,锁闭功体,不要让蛊毒蔓延。”

夏承凛哑声道:“我以为你带着他们下山了。”言下之意却是:你为何回来。

云忘归没有回头看他,只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人。”

夏承凛却低低一笑,冰凉的手慢慢握住云忘归的胳膊,轻声道:“你就不怕,这是骗你的苦肉计?”

云忘归呼吸一顿,不等回答,荧祸已一剑刺来,于是立刻推开夏承凛,一式千秋啸风云迎上攻势。

剑锋争鸣,云忘归尽展绝学,游若蛟龙,剑似飞鸿,一对一中,隐隐占了上风。

夏承凛勉强压住蛊毒,正欲设法相助,却忽感一阵森冷杀意弥漫,登时冷汗涔涔。

电光火石间,云忘归背后空门大开,一把通体漆黑的古朴青锋陡然从黑夜中现形,刺向其心口。

夏承凛猛提内元,闪身挡在云忘归后背,一招元圣天锋对上暗剑,却后继乏力,灵霄烛幽瞬间被震飞脱手,坠入一旁悬崖。而那暗剑去势不减,一剑没入夏承凛胸口,透体而过。

云忘归双目一红,天随剑猛力上提,一式皇天之行剑气纵横,势不可挡,顿时将荧祸击飞。

“你……”持剑之人似是颇为惊讶,垂眸看向夏承凛紧紧握住剑刃的手,冷似青石的双眸微微泛起波澜。夏承凛脸色惨白,指间鲜血淋漓,握剑的手却很稳。

云忘归怒吼一声,回身攻向黑衣剑者,那人猛然收剑,就见夏承凛呕出一口血,踉跄倒退数步,一脚踏入身后万丈深渊。

云忘归神色巨变,如遭重锤,再顾不得大敌当前,一剑劈开拦路者,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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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 U jump I jump了,存稿没了,后面开始随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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